刘江此时已没了边军千户的威风,泪水和泥土糊了一脸。
听到“死罪”二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以头抢地。
“大人明鉴!下官何尝不知那是掉脑袋的勾当?可若有一条活路,借下官十个胆子,也不敢触碰朝廷律法啊!
“哦?细说?”林川问道。
刘江立刻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话匣子一开,半辈子的辛酸便如决堤之水。
“大人可知,辽东卫所的日子,那是人过的吗?洪武朝辽东驻军四万七千,一年规制用粮六十六万石,陛下圣明,推行三分守城、七分屯种,想让咱们自给自足。“
”可辽东那是啥地方?地广人稀,地里长不出庄稼,冬天的白毛风一刮,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了,今年辽东屯田满打满算才收了七十万石,扣掉军户自个儿嚼用的、官吏的俸禄,剩下的军粮缺口足足有四成!”
刘江咬着牙,眼眶通红:“更要命的是陛下下旨,说‘今后不许转运,止令本处军人屯田自给’,圣旨写在纸上是金口玉言,落到肚子里就是清汤寡水,尤其到了冬天,苦寒之地,上哪种出那么多粮食?更何况每个军户还拖家带口的,朝廷发的粮和盐,那是按人头算的,只管当兵的一个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抽动:“家里的婆娘孩子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扎脖子饿死?大人,您没见过那些逃军,成排成排地往关内跑,抓住了就是个死,下官是他们的头儿,下官这心……它也是肉长的啊!”
“军士们守着边关,还得养家糊口,肚子饿得咕咕叫,连弓弦都拉不开,甚至有军户因缺粮而逃跑,下官是金州卫千户,看着手下的军士挨饿,看着他们驻守边关却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心中焦急如焚,只能私下求粮,别无他法啊!”
林川认真听着,颇为动容。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朱元璋想搞个不花钱的国防体系,推行卫所制,军户世袭、闲时屯田,战时出征,可忽略了边关的一些苦寒之地的粮食产粮比不了中原地区。
辽东的黑土地还没开发,冬天真的能饿死鬼。
“除了粮,还有盐。”
刘江抹了一把脸,哭诉道:“辽东不产盐,全指望山东盐司,可山东一年办大引盐十四万引,分到辽东的配额才两万引,这点盐,别说腌菜鞣皮,连兄弟们喝口咸汤都得数着颗粒放,辽东是边地缺盐区,官运又常年中断,大人,没盐吃,人是会浑身发软等死的!”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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