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元年春,残冬余寒尚未散尽,朔京连下数日微雨,终于迎来一场澄澈初霁。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巍峨宫阙之上,琉璃瓦鎏金溢彩,朱红宫墙绵延万里,将这座北朔王朝的帝都衬得愈发庄严肃穆。紫宸宫作为朝会正殿,更是重门深锁,阶陛森严,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铁甲卫士持戈而立,甲胄寒光凛冽,整座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龙椅之上,萧烈一身玄色织金龙袍稳坐,十二章纹盘旋周身,冠冕垂旒遮住些许眉眼,却遮不住那双沉凝如寒潭的眸子。他自登基之日起,便无半分新君的青涩,周身气度沉稳凛冽,既有沙场杀伐的铁血,又有执掌天下的威严。今日是新帝祭天告祖后的首次大朝,亦是萧烈真正执掌北朔权柄的开端,满殿文武无人敢轻忽,个个垂手肃立,屏息凝神,静待新君开口。
昨日南郊祭天,告慰太庙先祖,萧烈以储君之名承继大统,昭告天下改元定澜,寓意定鼎天下、波澜肃清。朝野上下皆在观望,这位自小在军中磨砺、亲手清剿逆贼萧莽的新帝,究竟会行怀柔安抚之策,还是会雷厉风行整顿朝纲。而萧烈从一开始,便未打算循规蹈矩,走那些中庸守旧的路子。
他抬眸,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声线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先帝在位,夙兴夜寐,心系天下苍生,一心欲壮北朔、安边疆。奈何逆贼萧莽把持朝政数载,结党营私,蒙蔽圣听,致使吏治废弛,贪腐横行;边备松垮,士卒疲弱;朝堂之上,趋炎附势者蝇营狗苟,实心任事者屡遭打压。朕承先帝遗志,继大统之位,今日临朝,只言一事——安邦定国,抚民强军,革除积弊,肃清奸邪!”
话音落下,满殿百官心头一震,纷纷垂首,大气不敢出。众人皆知,萧莽虽已伏诛,但其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各州府,新帝开篇便直指朝局弊病,显然是要动真格,彻底清算旧弊,再无姑息余地。
萧烈目光微沉,抬手示意。立于文官前列的苏瑾手持一卷厚厚的吏治册籍,稳步出列,玉圭持于胸前,身姿挺拔,朗声奏报:“启禀陛下,臣奉旨核查中枢及各州府官员考绩,历经半月,已将所有卷宗梳理完毕。萧莽专权期间,任人唯亲,唯利是举,凡依附其门下者,无论才干德行,皆可平步青云;凡忠直不阿、不肯同流合污者,轻则贬谪外放,重则构陷下狱。”
他展开册籍,字字清晰:“经核查,萧莽党羽伏诛后,其任上违规提拔的贪庸官员仍遍布各州府县衙,共计七十三人。其中,云州知府苛政猛于虎,巧立名目盘剥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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