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着延津军府,青灯只剩一盏。
审室里,假令牌、血书、粮草册、半截魔纹匕首一字排开。案边火盆新添了炭,火舌却不高,只把几张脸照得分明。
那名近侍还站着,手按腰间,指节发白。
姬凰坐在案后,未披外甲,只着一身素色战袍。她抬眸看去,声音不高。
“松手。”
近侍喉头一动,仍不敢动。
姬凰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假令牌。
“令牌从哪来,谁给你,何时碰过,今夜一并吐清。”
近侍膝头一软,肩背却硬着。
“殿下,末将只是传信。”
姬凰把那枚假玄鸟令翻过来,指腹贴住背面的刮痕。
“传信的人,会把腰牌刮出这道痕?”
“会把令牌边角磨成这副模样?”
近侍脸色发白,嘴唇却抿成直线。
门边,风凌没有入室,只站在廊下阴影里。灯火碰不到他脸,只有青铜古剑的轮廓压着夜色。李延春守在更外一层,手里捏着算筹,眼皮一直没有松。
姬凰没回头,先开口。
“风凌,今夜这局,姬凰自己拆。”
风凌微微点头。
“好。”
简短一个字,便不再插手。
审室里又押进两人。
一个是粮官,袖口沾着墨渍,手指关节处全是翻账留下的茧。另一个是传令校尉,腿上有旧伤,走路时会偏半寸。三人被按在灯下,谁也不肯先开口。
姬凰目光扫过粮官。
“城南粮册,谁改的。”
粮官抬眼,先看她,再看案上账册。
“末将没有改。”
姬凰翻开粮册,指尖在第三页一停。
“四日前送入军府的粮车是十二辆,账上写十三辆。多出那一辆,装的是什么。”
粮官喉结滚动。
“是、是……陈粮。”
姬凰淡淡道:“错了。”
粮官一怔。
她把册子推到他面前。
“你若真记得,第一句该答青麻袋、灰印封口、三十斤一袋,不会说成陈粮。”
粮官低头,额角缓缓渗汗。
“末将……记不清了。”
这话一出,近侍与传令校尉同时抬了下眼。
姬凰看见了。
她没急着逼,转而问那传令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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