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河口的水,先红了半边。
继而整条断滩都在发沉。
潮门下方,那道刚刚显形的断潮锁缓缓上浮,锁身横在水眼中央,锁环处缠满腐黑残丝。那些残丝不再是泥,也不再是草灰,竟似从极深处剥出的髓屑,一缕缕贴着锁纹游走,令整片河面都起了扭曲的波纹。
风凌立在断滩最前,青铜古剑压在掌中,目光落在锁身上,未动。
“别碰。”
话音刚落,李延春已把三枚算筹钉入水面。
算筹沉下去半寸,便被一股反震力顶回,边缘齐齐裂开。
李延春脸色一白,退了半步。
“不是寻常锁。”
“它在吸脉。”
钟离霁立在断桥残柱上,白绫轻摆,视线却不在锁上,而在更远的水天交界处。她听见了另一层动静,极轻,极稳,正从东南方向推进。
“有舟来了。”
狐玲儿耳尖一抬,先把青辉铺到河面。
“不是魔船。”
“水里那股气,不脏。”
风凌抬头。
远处的血雾被切开一线。
一道道青色舟影,从雾中穿出。舟身不大,却极整齐,船首船尾都覆着青叶纹。舟行血河,竟不见乱纹,反而一列列推开了水面,宛如青叶浮河,稳得近乎肃然。
船头立着一名青衣修士,袖口沾着泥水,眉目清瘦,抬手一挥,船队便齐齐减速。
“风少师!”
那人声音不高,穿透河雾,落得极稳。
风凌认出他来。
青苍身边的执事之一,青木宗长老院派出的领队,名叫青岚的师兄,青河。
船未靠近,先有几名医修抬着木箱跃下舟头。木箱一开,青木净瓶一字排开,瓶口浮出淡绿灵光,灵草气息瞬间压住了血河里的躁意。
青河落地,先看了眼断潮锁,又看向风凌,抱拳道:“宗主有令,青木灵舟队全数赶到。净瓶十二,医队三组,旧河道图卷一份,镇锁木桩二十六,皆在此处。”
风凌道:“青苍宗主远在瀛州,还能分出这支队伍,难为他了。”
青河摇头,神色却很静。
“宗主说,东河口若失,青木宗便没脸再谈重回盟约。”
“宗主还说,青木宗欠风少师一条命,如今先拿这点物件来还。”
话到此处,青河让开身位,身后又有一人走下舟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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