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坪的黑雪,终究被压回了门里。
但延津城上,红光未散,残墙仍在喘。
风凌归来时,天色已近晓,城头却无半分安宁。主楼塌了半边,台阶上堆着断枪残甲,伤兵营里人声低低,军医来回穿行,手里竹简记了一卷又一卷。城中百姓尚未从前夜的死里逃出,许多人抱着破席坐在街角,眼神空空,连哭都哭不出。
姬凰立在主楼废墟前,王旗插在断梁之上,旗面被夜雨洗过,边缘却仍有焦黑。她未换甲,只将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手腕,正拿着一支朱笔,在木台上写下新令。
“再说一遍。”
她抬眼,看向台下众将。
“诸军自今日起,入战时统调。”
“私兵、诸侯营、义勇、妖军、神域先锋,皆按战区重编。”
“城门、主街、粮仓、旧井、北郊,五处设营,不许各自为战。”
台下诸将多有沉默。
韩度站得最前,甲上裂纹未补,抱拳道:“王女,重编无妨。可粮仓由神域军接管,妖军又要驻城,旧贵族那边,怕是不会服。”
蒙旷接道:“还有诸侯私兵,他们各有旧账,若叫一并归令,恐生乱子。”
姬凰提笔的手未停。
“乱子?”
“延津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怕乱子?”
她把笔一搁,目光扫过木台下。
“若有人只认门阀,不认军令,便先去抬伤兵。”
“若有人嫌尸墙脏,便去清尸墙。”
“若有人不知何为代价,便亲手看一看。”
话音落时,台下一阵低响。
风凌已从城下走上来。
他衣襟上还沾着黑雪残灰,掌中青铜古剑未收,剑穗轻轻摆动。李延春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卷新绘的灵图,脸色仍白,却比先前沉稳了许多。管宁扛着刀,先扫了一眼木台,又看向远处粮仓方向,咧嘴道:“谁要不服,俺 也去帮他服。”
狐玲儿站在姬凰侧后,抱着双臂,尾尖微晃。
“抬伤兵,清尸墙,这活儿好。”
“嘴硬的人,最该先干这个。”
台下有几名旧贵族正要开口,风凌已先一步将五色帅印举起。
五色光流在晨风里一荡,压得台下众人眼皮一跳。
他声音不高,却极稳。
“军令归帅印,王旗定人心。”
“帅印在此,诸军只听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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