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来接你。”
最后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孙二狗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他比谁都清楚他舅舅孙经理的为人。出了事,他就是那个被第一个扔出去顶罪的夜壶。指望他来救?还不如指望这棵老槐树开花。
“我写!我写!”
孙二狗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瘫软下来,扯着嗓子喊。
李铁柱上前解开他一只手。那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几次都握不住笔。最后,孙二狗几乎是趴在桌子上,用尽全身力气,在那张白纸上划拉起来。
他写得乱七八糟,墨点子甩得到处都是,纸上还有几滴浑浊的眼泪。但内容,却清清楚楚。
从李科长找到孙经理,两人在红星酒馆喝酒密谋,到孙经理找到他,许诺一百块钱去赵家堡的拖拉机里撒白糖,再到事成之后,李科长又加码两百块,让他再对“德国播种机”下手……所有细节,一字不落。
写完,他抓起自己的大拇指,狠狠地在印泥盒里按下,又重重地印在纸的末尾,那红手印,像一滩血。
苏平南拿起那张还带着温热和臭味的供词,仔细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铁柱哥,把他放了吧。”
李铁柱愣了一下,“苏经理,就这么放了?”
“一条被人使唤的狗,打死了也没用。”苏平南拍了拍口袋,“正主儿,还在窝里等着呢。”
他转身对围观的村民们拱了拱手,“各位叔伯乡亲,今天这台戏,谢谢大家捧场。改天,我让大壮拉一车西瓜过来,大家伙儿解解渴!”
说完,他没再多看一眼瘫在地上的孙二狗,带着陈小凡,径直朝村口停着的卡车走去。
县政府那栋灰扑扑的小楼里,周县长正对着一张地图,眉头紧锁。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苏平南推门而入。
“平南老弟,这么快就回来了?”周县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乡下的事情处理好了?”
苏平南没说话,他走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轻轻展开,推到周县长面前。
“周大哥,你看看这个。”
周县长的目光落在纸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他的眼神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阴沉,最后变成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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