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庄那棵百年大槐树,成了全县最热闹的戏台。
日头越升越高,晒得孙二狗嘴唇干裂,原本梳得油光的头发被汗水和尘土黏在额头上,像一团乱草。他胸前那块“猪狗不如”的木牌,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脖子,也坠着他最后那点脸面。
村里的大喇叭没停过,把他昨晚那带着哭腔的供词翻来覆去地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扎进他的耳朵里。
“……是我舅,百货大楼的孙经理,还有审计组的李科长……他们说,只要再让你这台机器趴窝,就再给我两百块钱……”
过路去地里干活的村民,也不急着走了,扛着锄头围成一圈,对着孙二狗指指点点。
“啧啧,看着人模狗样的,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为了两百块钱,就想坏咱们全村的营生,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一个刚从菜地里回来的大婶,拎着一篮子烂菜叶,走上前,“呸”地一口浓痰吐在孙二狗脚下,然后把整篮子烂菜叶全扣在了他头上。
孙二狗被那股馊味呛得一阵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哀求,“给我口水喝吧……求求你们了……”
民兵队长李铁柱抱着胳膊,冷冷地站在一旁,像一尊铁塔。
“现在知道错了?往人家拖拉机油箱里灌白糖的时候,你想过全村人指着那玩意儿吃饭吗?”
孙二狗彻底崩溃了,他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混着头上的菜叶汁往下淌。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苏平南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陈小凡,陈小凡手里端着一张小木桌。
苏平南没看孙二狗,他示意陈小凡把桌子放在孙二狗面前。
桌子上,简简单单地摆着三样东西:一张白纸,一支蘸水笔,还有一个红得刺眼的印泥盒。
“想喝水吗?”苏平南终于开了口,声音很平静。
孙二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似的点头。“想!想喝!”
“行。”苏平南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写下来。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谁让你干的,许了你什么好处,都写清楚。”
“写完了,按上手印,我不仅让你喝水,还让你囫囵个儿地回家。”苏平南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要是不写,也行。你就在这儿等着,看看你那个当经理的舅舅,会不会开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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