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丧着脸:“这下真成明灯了。”
更让Tony不安的是心理压力。他开始能“诊断”客人的亏损程度。眼神飘忽、语气迟疑的,大概亏20%;表情麻木、言语简短的,可能亏了30-50%;一进来就要求“剃光”、眼神里有种破罐破摔狠劲的,估计是爆仓边缘。他的手,在剪刀和推子间,处理的仿佛不是头发,是这些人被股市摧残后残留的、最后一点关于“体面”和“希望”的执念。
一天,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常胜,那个精算师。他头发有些长了,但依然整齐。他没看海报,直接坐下:“普通修剪一下就行。”
Tony认得他,是附近有名的明白人。他一边剪,一边小心地问:“常先生,不试试我们的特色?‘牛头’或者‘平头’?”
常胜从镜子里看着他,笑了笑:“Tony,你知道概率论吗?”
“呃……不太懂。”
“任何不相关的事件,只要人们相信它们相关,并且做出相应行为,就可能产生自证预言或者安慰剂效应。”常胜说,“你的发型,本质上是一种安慰剂。牛头不会带来牛市,平头也不能阻止熊市。但它们可能会让戴着头的人,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感觉好一点,或者做出稍微不同的决策——这可能会影响结果,但跟发型本身无关,跟人的心理有关。”
Tony停下剪子,若有所思。
“所以,我没必要换发型。”常胜继续说,“我需要的不是心理暗示,是清醒。头发长了就剪,短了就留,顺其自然。市场涨跌,也顺其自然。我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仓位和情绪。头发,就让它只是头发吧。”
剪完,常胜付钱,道谢,离开。背影沉稳,步伐均匀。
Tony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些等着做“牛头”或“平头”、眼神里充满焦虑和渴望的客人们。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一丝荒谬的自豪。
无力,是因为他知道常胜是对的。他改变不了市场,他的发型救不了任何人。自豪,是因为在这个疯狂的时代,他竟然用一把剪刀、一个推子,无意中触及了那么多人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渴望,并提供了一个如此直白、如此具象的宣泄出口。
晚上打烊,Tony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橱窗里那两个模特头。牛头昂然,平头冷峻。外面,金融街的霓虹闪烁,营业部的大屏幕红绿不定。
他想,也许明天,会有人因为剃了“牛头”而暂时鼓起勇气,也会有人因为剃了“平头”而真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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