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说句不好听的,若没有后来的草屩伙,王阿公一家四口,都要路上直接消亡的。
可笑自己因为上来就进入流民队伍,弄了个灯下黑,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层。
“我其实算过这个。”刘阿乘回过神来,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下去,语气忽然平静了许多。“莫忘了,按照咱们之前的推断,应该会有不少出走的劳力无奈何下再回来……到时候劳力的比例还是能过五成的。”
刘吉利虽然察觉到对方一瞬间的恍惚,但还是为眼前局面所为难:“若是这般,只怕人数又超过去一千。”
“难道还指望给我们留下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青壮吗?”刘阿乘此时恢复了日常那种语气。“真要是那样,咱们直接夜袭了五斗米道的那个坞堡,占为己有多好?”
“一千人你就想打下那个坞堡?”刘吉利无语至极。“我告诉你,莫说五斗米道这般强悍了,自建康至吴地,这边的坞堡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你一千人能碰的,哪家不是被王敦之乱跟苏峻之乱教训过的?要我说,真要打劫或是占山为王,不如去会稽,那边都是后来的渡江名士占的庄园,既无防范,财帛又多,真能打下一个,三千人都不用愁过冬的事情。”
说完,刘吉利自己都笑了,刘阿乘也笑,明显是意识到各自的紧张,以及眼下真被逼到份上的无奈。
用完饭,大概是真累了,天还没彻底黑透,两人就一起回到自己的窝棚稻草垛那里了。
冬日天黑的快,没过多久,整个营地也都陷入暮色中,而原本的篝火陡然少了一大半,许多窝棚、柴堆的影子被拉长,也使得营地比寻常黯淡了许多。更不要说那些看不到前途且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妇孺又开始哭泣,混合着秋末冬初的微微夜风,很快将呜咽声传遍整个营地。
听着这些动静,看着这些影影绰绰,刘阿乘不免有些感慨,虽说这次主动承担责任是为了转型和风投,但问题在于,什么事情一旦跟人沾染上就都是麻烦,所谓人非草木,责任感什么的,良心什么的,真培养出来了,然后真到了不得不撒手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做蠢事呢?
想到这里,这厮有点相信那个说法了,大都督或许真是被北固山下军属给哭到快病死的……谁还不许一个懦弱的外戚同时还有些良心跟责任感呢?
皮里春秋,是吧?
其实真由不得刘阿乘一个人不停胡思乱想,实在是这营地气氛如此,然后长夜漫漫难熬,偏偏又没有个人陪他闲聊。而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等到了一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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