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停住了三秒。
不是犹豫——是确认。确认这具身体、这双手、这些神经信号,是否真的完全属于自己。控制台的金属表面倒映出一张脸,苍白,眼窝深陷,瞳孔里跳动着一排排滚动的绿色代码。那是“观星会”植入的底层监控协议,实时扫描她的生物电信号,评估忠诚度、情绪稳定性、任务执行效能。她眨了眨眼,代码消失,只剩下一双属于人类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公海平台“深空灯塔”的核心控制舱,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球形空间。墙壁完全由弧形显示屏拼接而成,此刻正投射着全球七十四颗高轨卫星的实时数据流。地球悬浮在正中央,蓝白相间,缓慢自转,被密密麻麻的航线网络和军事部署标记覆盖。方敏站在地球的“北极点”位置,脚下是透明复合材料制成的地板,下方三百米就是漆黑的海水。控制台呈环形将她包围,七十二个全息交互界面在半空中浮动,每一个都对应着平台的一个关键系统:能源堆、推进器、通讯阵列、武器模块、环境维持、蜂群无人机巢穴。
她的任务是,在接下来的十七分钟内,完成“天舟计划”第七阶段技术验证的最后一次数据校准。校准完成后,“深空灯塔”将向全球三十六家顶级科研机构和军工企业同步传输一套完整的反重力技术框架——经过精心篡改、内置了十七处逻辑悖论和九层隐形后门的框架。这就是“观星会”的“技术锁死”计划:让全人类的航空航天技术,在接下来五十年里,永远卡在某个看似突破、实则循环的节点上。
方敏抬起左手,手腕内侧的皮下植入芯片微微发热。那是“蝴蝶”触发指令的接收器。四十三天前,在苏黎世的那场量子计算研讨会上,她第一次看到那只全息蝴蝶——银蓝色,翅脉里流淌着二进制流光。那一刻,她烧毁了“鲲鹏”反重力平台的第三版设计图纸。不,不是“她”。是那个被植入的记忆编辑指令,接管了她的运动皮层,让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完成了一系列自己无法理解的动作。
而现在,那只蝴蝶就在控制台的右上角,以每秒六十帧的频率无声振翅。它在等待。等待她完成数据校准,然后触发第二阶段指令:彻底格式化自己的短期记忆,成为“观星会”永久的、无意识的工具。
“方工,能源堆输出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四,偏差值零点零三。”耳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年轻,略带紧张,“需要手动微调吗?”
方敏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看向控制舱的侧门。门是气密设计,厚达三十厘米的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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