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钻井平台,凌晨四点十二分。
海浪拍打平台的声响沉闷而单调,像是机械般不断重复。空气中弥漫着海水与机油混合的咸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静电味。后勤保障组办公室的冷白灯光从天花板漫射下来,在地板与文件堆上投下模糊的影子,窗外的海漆黑如墨,只有远处钻井平台上的几点灯火在波涛中摇晃,像散落的星辰。
方敏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物资调配清单。她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指节微微发白。报告需要在今天早上八点前提交给林海审批,但她已经在同一个段落上看了至少五遍——字迹在纸上浮动,像是在拒绝被阅读。
她的目光在办公桌与文件柜之间游移,最后落在墙上的装饰画上。那是一幅海洋主题的油画,画面中有热带鱼、珊瑚、海龟,还有一只蓝色的蝴蝶,停在珊瑚礁上,翅膀边缘泛着淡紫色的光芒。灯光斜射在油画表面,蝴蝶的翅膀反射出一道幽蓝,与窗外深海的墨色呼应,仿佛那蝴蝶正在缓慢地呼吸。
方敏的瞳孔突然放大,指尖一颤,纸张从手中滑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的心跳加速,喉咙发干,一种奇怪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
蝴蝶。
她的视线被那个图像牢牢锁住,周围的灯光、办公桌、文件、窗外海浪声都开始褪色,世界在收缩,只剩下一只蓝色的蝴蝶。记忆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在脑海中涌来,不是缓慢的浮现,而是汹涌的撞击。
两年前,苏黎世国际学术会议。
她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在会场里穿梭,和其他来自各国的学者交谈。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国际会议,她的研究课题——材料疲劳损伤的早期预警技术——被选为重点展示项目。灯光从天花板的水晶灯上洒下,她的影子在会场地砖上移动,像一道蓝色的河流。
会议第二天,一个中年男人主动和她打招呼。他叫汉斯·米勒,德国某学术基金会的研究员,五十岁左右,金框眼镜,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对方敏的研究很感兴趣,语气温和,带着学术者特有的耐心。
"方小姐,您的这项研究非常有前景,"汉斯微笑着说,"如果应用在航空航天领域,将极大提升飞行器的安全系数。您有没有考虑过将其进一步深化?"
方敏有些激动,这是第一次有国际学者认可她的研究。他们交谈了很久,从材料科学到航空工程,从学术前沿到职业规划。汉斯给了她很多建议,甚至主动提出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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