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于兵祸的百姓,还是被胡人杀害的行人。
祖昭面色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已微微发白。
他想起小时候,师父韩潜给他讲过的那些事——当年父亲祖逖北伐时,淮北之地是何等景象?百姓箪食壶浆,坞堡望风归附,黄河以南,尽是大晋的疆土。
可如今……
“公子。”吴猛忽然低声道,“前方有马蹄声。”
祖昭精神一振,勒住马,侧耳倾听。
官道前方,隐隐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不止一骑。他迅速扫视四周,见左侧有一片林地,当即挥手:“进林子。”
七骑迅速隐入林中,勒住马嚼,屏息凝神。
片刻后,官道上尘土飞扬,十余骑疾驰而过。那是胡人骑兵,秃发左衽,腰悬弯刀,马背上挂着几只野兔,看样子是出来打猎的斥候。
祖昭盯着那些背影,目光落在他们的马匹上。那是河套良马,高大健壮,比南方的马匹足足高出一头。
等胡人走远,吴猛才松了口气:“好险。”
祖昭却摇了摇头:“不险。他们只顾着打猎,没留意路边痕迹。这种斥候,不足为惧。”
吴猛一怔,看了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忽然有些明白韩潜为何要让他主事了。
接下来的三天,一行人昼伏夜出,专挑偏僻小路,避开了三拨胡人斥候。到第四日傍晚,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坞堡。
那坞堡建在一座土岗上,围墙高厚,四角有望楼,堡门紧闭,吊桥高悬。夕阳下,堡墙上有人影走动,显然是守备森严。
“魏家坞。”吴猛道。
祖昭点了点头,策马上前,在离堡门百步外勒住马,高声道:“烦请通报魏堡主,南边来的客人,求见!”
堡墙上探出几个脑袋,打量了片刻,有人匆匆下去。过了一会儿,堡门忽然打开,吊桥缓缓放下,一队人马疾驰而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满面风尘,颌下短须如戟。他策马奔到近前,目光在祖昭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翻身下马,抱拳道:“在下魏横,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
祖昭也下马还礼:“魏堡主客气。在下姓韩,单名一个昭字,奉韩将军之命,前来拜会。”
魏横听到“韩将军”三字,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道:“韩将军可好?当年在雍丘,魏某曾随祖将军……”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又在祖昭脸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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