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坐在那里,左手搭在签完字的笔上,右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了一下。
那个界面上的数字是红色的。
门关了。
谢宇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文件袋。
四千一百亿装在这个牛皮纸袋子里,比他想象的轻。
…………
新加坡。
深夜。
陈维在写当天的风控报告。
日期,持仓明细,浮盈浮亏,风险敞口。
一切照旧。
写到最后一页,备注栏。
他打了一行字。
"风险判断依据不明。"
光标在那行字后面闪了十几秒。
这六个字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用我十五年的专业经验判断不出你的逻辑。
如果这份报告将来被翻出来,这六个字就是他的免责声明——我提醒过了,我说了"依据不明",是你不听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选中,删除。
不是因为不该写。
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这六个字很可笑——一个在一月份就知道要封城的人,一个在全世界都不知道疫情是什么的时候就去买口罩工厂的人,你写"风险判断依据不明"?
他的判断依据你看不懂而已。
看不懂不等于没有。
陈维把光标移回备注栏,空着,什么都不写,发送。
关掉电脑的时候他想起一件事。
去年,方舟基金那次审计,国内有个审计组长看完微光的账以后也写了什么东西,然后删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写的是什么,是在哪个字段里写的,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删了。
但他现在觉得自己理解那个人了。
有些事情你看到了,你本能地想记下来,因为你的专业训练告诉你"异常必须留痕"。
但你真正写下来以后又觉得不对——不是事实不对,是你写下来的那个东西,比你以为的要大得多,大到你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去"留痕"。
于是你删了。
不是害怕,是不知道该拿这件事怎么办。
陈维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灭了,办公室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外新加坡的天际线还亮着,金沙酒店顶上的灯今晚换了颜色,紫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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