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的加密频道在凌晨一点十七分被激活。
不是她主动激活的。是陈默那边单向切入——他的信号从城中一个加密基站发出,跳了三个节点才接入苏蔓的手机,路径复杂得像是一根针在千层布底下穿行,每一层都要避开国安可能布下的监控网。马旭东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厘米的位置,没有碰任何按键,只是盯着屏幕上那行不断跳动的十六进制字符,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不是得意的笑,是一个技术宅看到同行施展看家本领时那种“我认得你的手法”的表情。他在追踪界混了这么多年,陈默是他见过的最谨慎的对手,每一次通讯都不超过六十秒,时间掐得比微波炉还准。但今晚,陈默犯了一个错误:他比平时多说了十四秒。
这十四秒的代价,是整个行动组近一个月布下的“拖网”终于等到了第一条大鱼。
时间拉回一个小时前。陆峥坐在行动组安全屋里,面前摊着一份苏蔓的个人档案。档案很薄,薄到只有几页纸——苏蔓,28岁,江城人民医院内科医生,父母早亡,弟弟苏小树患有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长期住院,无其他直系亲属。社会关系简单得可疑。“一个人活到28岁,社会关系简单到只有同事和一个病床上的弟弟,这本身就不正常。”陆峥用笔在档案上圈了几个地方,“她的手机通讯录里,除了医院同事、夏晚星、外卖快递,没有其他联系人。微信朋友圈只有偶尔转发的医学科普和几张风景照,上一条私人动态是一则医学科普,发自三个月前。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干净得像被人用漂白水洗过。这种干净不是天生的——是训练出来的。”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行动。他在等。等苏蔓犯第一个错误。因为她今晚跟夏晚星见面时犯的那个错误——那句“如果两样都有怎么办”——已经足够让他判断,苏蔓不是一个铁了心的敌人。她是一颗正在裂开的棋子。裂开的棋子,是最危险的东西,也是最有价值的东西。裂开的棋子会慌张,会犹豫,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而这些不理智,恰恰是情报工作里最珍贵的突破口。
凌晨一点十七分,那颗棋子动了。
苏蔓从日料店跟夏晚星分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一趟医院,在弟弟苏小树的病房外站了很久。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有护士台还亮着一圈惨白的光,在地砖上铺出一截冷冷的光带。她站在黑暗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弟弟,他戴着呼吸机面罩,每一次呼吸都让胸口的被子微微起伏,面罩上的雾气凝了又散,散了又凝。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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