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药要送。你送药的时候,顺便把这个带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极小的信号中继器,推到她面前,“不是监听设备。是中继器。苏蔓那部功能机每次给陈默发报时都要上医院天台——信号太不稳定,断点太多,马旭东那边的路径重建只跑了六成。中继器借你的药袋搭一段桥,信号完整,她跟陈默的通话我们才能拿全。顺藤摸瓜,不是给苏蔓套绞索。是连根拔。”
夏晚星低头看着那枚极小的黑色中继器,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背面黏着一个微不可察的柔性线圈,可以贴在药袋的防潮层夹缝里。她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把苏蔓的每一次通话完完整整地送到国安数据终端上。但陆峥的话有个前提——苏蔓还得继续给陈默打电话。只要她还打,陈默的藏身地就越清晰。而苏蔓会不会继续打,取决于她还有没有退路。夏晚星就是那条退路的肉身。她亲手把药送到,苏蔓就还信她;苏蔓还信她,才会在犹豫和恐慌中再次拨出那个号码。
“我去。”她把中继器轻轻握在手心。金属外壳被体温一焐,很快就暖了。她没有再说别的话,站起来转身推开门,走进江城秋天午后的阳光里。
陆峥仍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苏蔓那份又被涂改过几处的档案。档案上新加了三行字——马旭东的第二轮定位、方卉的施压报告、夏晚星领走的中继器编号。每加一行字,这张纸上那只无形的手就收紧了一点。但真正让他担心的,不是苏蔓什么时候崩溃。而是苏蔓每次崩溃都在给陈默输送数据——他不知道陈默拿这些数据做什么,也不知道苏蔓到底是向陈默求救,还是陈默在利用她的情绪波动反复校准他自己的撤退节点。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过,苏蔓在天台上打出的两通电话,陈默从头到尾都希望国安听到。最后他将档案袋封好,在封口上压了自己的印鉴。
窗外的阳光正慢慢转为金子般的色泽,长长的光线越过窗台,落在资料柜旁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老鬼留下的旧公文包里,仍然压着那份还未完全解密的夏明远档案。他望向那只公文包,想起老鬼在最初交接任务时说过的一句话:“守密者的宿命,是成为暗线本身。”
这句话他当年没完全听懂。如今他把手里的印鉴旋紧,站起身拉上窗帘,一寸一寸遮住窗外的夕阳。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苏蔓在暗线的深处挣扎,夏晚星在暗线的边缘托举,方卉和马旭东在暗线之外一丝不苟地布网。而他自己,正在成为所有暗线的总阀门。进不得,退不得。只能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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