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珩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残余的酒液,手指微微收紧了。
许衍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把酒杯放在吧台上,转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吧台上,面朝着他。
“我不是在落井下石,”许衍说,语气放缓了一些,“我是说,你现在终于知道当初她是什么感受了。”
陆司珩抬起头看着他。
“她等你等了三年。你现在等她等几个月,就受不了了?”
“你觉得难过,她当初比你难过一百倍。你觉得想让她留下来,她当初想让你回来想了多少次?”
陆司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说你活该。”
许衍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杯子在吧台上轻轻顿了一下,“不是骂你,是事实。你自己种下的因,就得自己吃这个果。”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衍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正准备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人,陆司珩开口了。
“你说得对。”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我活该。”
许衍看了他一眼,又坐了回去。
“那你还想怎样?继续难过?还是往前走?”许衍问。
陆司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刚才那层薄雾一样的迷茫和自怜已经散了大半,露出来的是一种清醒的光。
“往前走!”他说。
许衍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难过完了,该干嘛干嘛。你难过的时候,人家——”
他顿了一下,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完整,“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
白若瑶这边却发现,机会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像决了堤的水,挡都挡不住。
自从那次画展偶遇之后,方若兰对她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对她的称呼不再只是“朵朵的老师”,而是变成了“白小姐”。
而陆奶奶更直接,第二次在陆家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开始叫她“若瑶”了。
“若瑶啊,这个排骨你尝尝,阿姨做的,不比外面饭店差。”
陆奶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白若瑶碗里,笑容慈祥得像个亲奶奶。
白若瑶受宠若惊地双手捧碗:
“谢谢奶奶,您别给我夹了,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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