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微微皱眉。
“我学的是剖解,不学空话。”
他手指一动,刀片从指缝间转过去。
那动作太熟。
熟到不像练出来的花活。
沈知意几乎能想象,他曾经在多少具尸体旁边重复同一个动作。
这人不急着杀她。
因为在他眼里,她已经躺上了案台。
他抬手,指间多了一片薄刀。
“我不杀你,只取脑。”
沈知意沉默了一下。
“你听听这话礼貌吗?”
帘后传来一点很轻的动静。
沈知意余光扫过去,心里稳了。
萧辞就在帘后。
他站在那里已经很久。
从灰衣人说出要取脑开始,萧辞周身的气息就压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怒意,是野兽伏在暗处,等着咬断猎物喉咙前的沉默。
沈知意知道他快忍不住了。
所以她必须继续说。
再多拖几句,就能把这人的来路和习惯看清楚。
他的兵器,也能看得更清楚。
他从傍晚开始就不放心机密室。
沈知意索性配合他做了个局,故意让影一巡查时露出一点空档。
果然钓上来一个更怪的。
灰衣人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见沈知意不怕,反倒生出兴趣。
“你也懂剖解?”沈知意想了想,“懂一点。”
“不过你这种刀片不太行。”
灰衣人眼神一变。
“哪里不行?”沈知意指了指他手里的刀。
“太薄,切皮还行,切深了容易抖。”
“而且你刀口磨得不均,真要开颅,边缘会拉出毛刺。”
灰衣人怔住,这是他进大梁以来第一次听见有人评价他的刀。
而且评价得很准,他低头看刀,沈知意继续胡扯。
“缝合线呢,止血钳呢,消毒呢?”
“你不会真打算拿这玩意儿在灰尘里切我吧?”
灰衣人眉心越皱越紧。
“消毒是什么?”沈知意一脸痛心。
“你连消毒都不知道,还敢自称黑医?”
“同行,做人要有职业素养。”
灰衣人的眼神第一次出现裂缝。
他在长生殿里负责剖解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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