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四,寅时末刻,赵甫庄(今天津武清区汉沽港镇)。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顺军大营便在淡淡的晨雾中苏醒过来。
与其说是苏醒,不如说是被迫的骚动。
军官们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粗哑中透着疲惫和不耐:「起来,起来了!都他娘的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开拔!」
「快点,磨蹭什麽,想死在这里吗?」
士卒们从简陋的营帐里钻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带着宿营後未洗净的污垢。
他们胡乱地拆下帐篷,卷起铺盖,将少得可怜的乾粮塞进背囊。
动作缓慢,士气低迷,许多人眼神空洞,只是麻木地执行命令,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昨日下午从天津城外仓促撤离,一路急行军三十多里,至夜色深沉才在这处荒废的小镇紮营。
许多人连饭都没吃就倒头睡了——实际上也没什麽可吃的,营里的粮食只够熬些稀粥,每人分到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米在碗底沉浮,用树枝都捞不起来。
田见秀从临时徵用的一处民宅里走出来,脸色憔悴,眼袋浮肿,显然一夜未休息好。
他翻身上马,动作有些迟缓,晨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他抬头朝西边望去,但什麽也看不清,只看一片朦胧的灰白。
闯王给的命令很明确,急速撤回京师,与主力汇合,然後分批往陕西、山西撤退。
据闻,权将军刘宗敏已经带着五千老营马队先一步西撤,除了为大军开路,还有就是威慑撤退途中那些可能心生异志的降附官员和将领。
这番西撤,怕是不好走呀!
田见秀心中有些沉重。
「泽侯。」刘希尧催马赶到他近前,面色凝重,压低声音,「昨夜派往东北方向的一队哨探————未曾返回。共五人,都是老营斥候,按说寅时初就该回来复命。」
田见秀眉头一皱:「一个都没回来?」
「一个都没。」刘希尧摇头,「我怀疑,他们可能是遇到了不测,遭到某个不明势力的攻击。」
「————」田见秀听了,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多半是那些投附的地方官员或者明军游骑将他们袭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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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若是京畿、河北、河南等地听闻大同巨变,更是获悉我军在京师城下铩羽而归,怕是情形更不乐观了。
刘希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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