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见秀何尝不知?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权衡,强攻天津,夺取那七十万石漕粮,固然能解大军缺粮的燃眉之急。
但代价呢?
刘希尧和谷可成也是打老了仗的人,连他们也对进攻天津城畏之如虎,那就说明它确实难打,难打到让人绝望。
新洲藩兵的火器犀利,天津城防又比大沽口码头强十几倍,真要强攻,得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一万?
两万?
甚至更多?
而大顺军现在最怕的就是消耗—不是那些裹挟而来的流民和降附的明军仆从,那些死多少都不心疼。
真正要命的是老营精锐,那些从陕西就跟着闯王的老兄弟,那些百战余生的骨干。
这些老兄弟死一个少一个,死光了,大顺的根基就垮了。
就在三人相对无言,帐内气氛凝重如铁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中军大帐而来。
「报!」亲兵掀开帐帘,脸上带着惊惶:「泽侯,京师大营来了传令的使者!是————是果毅将军党守素!」
随即,一名风尘仆仆的顺军将领冲了进来。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满脸尘土,神色焦急,眼中布满血丝,正是大顺中营果毅将军党守素。
「泽侯!」党守素微微抱拳,声音嘶哑,「闯王急令!」
田见秀心头一紧。
京师急令?
是催促他们尽快攻下天津,夺取漕粮?
还是————
他从党守素手中接过一封火漆密信。
信筒是军中常用的竹筒,封口处盖着「大顺永昌皇帝行在」的印监。
田见秀用小刀挑开火漆,取出信纸,将其展开细读。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先是疑惑,再是震惊,最後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凝重。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刘希尧和谷可成察觉到不对,上前一步:「泽侯,怎麽了?」
田见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面色沉重地党守素:「这命令————是闯王亲下的?」
「是。」党守素点头,「末将离开京师大营时,闯王亲自交代,让泽侯收到命令後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立即撤军————」田见秀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放弃围攻天津,全军————西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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