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下楼去了。
窗外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只剩沙沙的声音。修复室的台灯照着桌上的两杯茶,热气袅袅升起。林微言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手里握着她那个青花瓷杯,杯沿的缺口轻轻压着她的下唇。沈砚舟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杯没动的茶。
“信我看了。”林微言说。
“嗯。”
“你有件事写错了。”
“哪件?”
“你说我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其实五年前,我是可以拉的。”林微言的声音很平,不是故作平静,是把情绪压在嗓子底下才能说完整的平静,“你站在楼下跟我说你要跟顾晓曼订婚的时候,我追了你两步。你走得那么快,伞也没撑。后来我想,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追——你为什么不跑?你只是在走。走得很快,但还是在走。一个真正想甩掉别人的人,会跑。”
她放下杯子。“你在等我追。”
沈砚舟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指甲掐着食指的指节,掐得发白。“对。我在等。”
“等了多久?”
“从那天到现在。”
修复室里只有加湿器低低的嗡嗡声。林微言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才慢慢开口:“你不在的这几年,周明宇对我很好。他没有催过我,也没有说过什么让我为难的话。他一直就是这样——你跟他说今天天气很好,他会先看一眼窗外再回你,好像他必须亲眼核实才能确定。从中学认识他开始就是这副脾气,认真得有点迂腐。”
沈砚舟没有打断她。他静默地听着,手指从膝上缓缓移开,平贴在大腿侧面。
“我妈很中意他。巷子里的邻居都说,微言你要是跟了周医生,这辈子安安稳稳,什么都不用愁。”林微言把青花瓷杯转了半圈,“有一回我妈在厨房切菜,忽然对我说,你阿婆当年嫁给你阿公,就是因为他在油菜花田里帮她把被风吹跑的草帽追回来。她一边说一边切萝卜,下刀跟数拍子一样。我妈那个人从来不直接提我爸,但那天她忽然说了句‘安稳的日子一眨眼就过了一大半’。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沈砚舟仍然没有出声。窗玻璃上的雨珠缓慢地滑下一道。
“你今晚——”林微言顿了一下,“喝完了茶先去烘干衣服。”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毛巾是白色的,边角叠得整整齐齐,带着修复室里特有的淡淡樟木香。沈砚舟接过毛巾,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