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又出现在医院,眼睛里全是血丝,还跟我说他昨晚睡得特别好。有一天晚上我假装睡着,他坐在病床边以为我睡了,低着头,忽然说了一句:‘爸,我把她弄丢了。’他说你以为我没听见?其实我听见了。可我那时候不敢睁眼。我怕睁开眼,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这孩子从小不会求人,也不会跟人解释。他以为他做的是对的——先救我,再回去找她。他没想到时间不等他。”
沈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这一楼道的旧报纸和空药瓶,被时间堆积得理所当然。
“这六年里他每周末都回来陪我,帮我做饭,给我理发。他给食堂阿姨留了字条,上面写着哪些食物不能放姜蒜哪些要煮得烂一点,比护士写得还具体。可他从来不跟我提你们的事,一个字都不提。他不提,我就不问。可我知道他难受——他每次从书脊巷回来,眼睛都是红的。”
厨房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沈砚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洗碗布,看着他父亲,语气很淡:“爸,你跟她说这些干嘛。”
沈父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你管你爸说什么呢。”然后转回来,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朝林微言的方向推了推,“小林,我跟你说的这些,不是替他求情。这小子用不着别人替他求情——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走。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他从来没有选过别人。这六年,他选的始终是你。”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钟摆摇来摇去,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旧茶几上投下一片温润的暖色。窗台上放着一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枝干了的桂花,是去年秋天采的,香气早就褪尽了,只剩下枯黄的细碎花瓣安安静静地躺在瓶底。
“沈叔,”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他也没有被选过别人。”
沈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练习过的那种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笑,笑得眼角的皱纹全都挤在一起。他忽然站起身,走到五斗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铁盒。铁盒是那种老式饼干盒,盖子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边缘有些生锈,打开的时候铰链咯吱咯吱地响。里面装着沈砚舟小时候的东西——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一枚褪色的少先队徽,一本小学毕业证,还有几张旧照片。他翻到最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作业纸,递给林微言。
“这是砚舟小学六年级写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
林微言接过来。纸已经旧得发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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