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他不让我告诉你这些,说债是他欠的,不要你替他平摊。但我想,有些事你不应该从书里猜。你猜了五年,够了。”
门合上了,铃铛叮铃铃响了几下又停了。巷子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完全被老槐树的沙沙声盖过。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对着那本快要修完的《花间集》,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阳光从西窗照进来,光线里飘着细小的灰尘,一颗颗悬浮在半空,像被时间忘了撤走的标本。她把《花间集》捧起来,翻到第一页。手指沿着书脊内缘轻轻划过去,指尖触到一丝极细的突起——不是纸浆疙瘩,不是虫洞残留的硬壳。她把书贴近台灯,侧着光看。书脊内侧有一行铅笔字,笔迹很淡。是沈砚舟的笔迹。
“微言,此书缺页在潘家园老周处。我寻了三回,他不肯卖,说好书不卖散客。我说我爱人要的。他终于肯了。书补好之后,此条可擦除。”
她合上书,把书脊轻轻贴在额头上。眼眶又酸又热。不是哭,是气。气他什么都自己扛,气他不说,气他把所有难处都压在心底,只把修好的东西端到她面前,像一个把蛋糕上烤焦的部分全部切掉才端到她面前的孩子。她从矮几上拿起手机,打开短信,沈砚舟的对话框里躺着她三天前发的那句——“书收到了,谢谢。”干巴巴的五个字,她打了十分钟。
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这五个字,重新打了一行。
“书快修好了。你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一碗烩面。法院后面第三条巷子那家,多放辣。”
消息发出去,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把它放在《花间集》旁边,屏幕上映出窗外老槐树的倒影,和天边开始泛起的暮色。过了好一会儿,屏幕忽然亮起来。
沈砚舟的回复很短:“明晚七点。面会坨,我到巷口后你再下来。”
林微言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不在短信里多写字。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可他用行动写的那些字,每一笔都比别人用嘴说的重。她把台灯调亮了两档,重新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开始修最后几页。手很稳,心跳也不快,但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在慢慢铺开。
是那种等面到了的时候,碗口的热气扑在脸上之前,你低头看着筷子尖上蘸着的一小粒辣椒碎,在汤里散开,化成一圈一圈红油花。还没喝,胃已经暖了。修书也是这样。找到最后一块补纸之前,你已经知道这本书有救了。
巷子里的暮色一寸一寸深下去。她修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窗外那棵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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