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他掌心里。
“星芒还你。你欠我的那一枚月亮,从今天起,我不要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把领口那颗扣子扣上。”她伸手,替他把白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动作很轻很稳,修复师的指尖,触过千年旧纸万卷残页,可此刻只触着这一颗小小的贝壳扣。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人这辈子能有几样东西是别人偷不走毁不掉、硬要替你活下去的。”她说这话时声音实实的,没有抖,“你那枚星芒就在书脊缝里醒着呢,它说——主人你别回头看那条河,往前走,路边有桂花糕,还热着。”
沈砚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枚星芒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很紧。
他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了。
“谁?”
“客户。”
“不接?”
“天体可以重组,卫星可以重新入轨。”他没有回答关于客户的问题,而是把烟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忽然提高了嗓门,声音大得巷口的梧桐叶都簌簌响,“五年够久了,我要谈恋爱。”
陈叔在店里遥遥骂了一句——“大半夜的嚎什么嚎,我血压还没量”。
林微言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开远,尾灯变成两个红点,消失在书脊巷的尽头。她转身往回走。走到修复室门口,发现台阶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只小袋子,白色的,上面印着药店的标志。袋子里是一个电子血压计,盒子下面压着一张纸。“陈叔:一天三次,每次量之前休息五分钟。——小沈。”字迹很潦草,一看就是在车里写的。
她拿着那张纸站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你看,这个男人说了一百句“我不爱你了”,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推门走进店里把血压计递给陈叔。“他说让你一天量三次,量之前休息五分钟。”
陈叔接过血压计,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孩子,”他说,“话还是这么少。”他把血压计放在桌上,跟那台老收音机并排,忽然叹了口气,“可他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用足了半辈子的力气?”
林微言在修复桌前坐下来。面前是那本明代玉器图谱,钤印还没查完,修复进度已经落后三天了。她戴上手套,拿起镊子,把一片碎裂的纸页对齐。指尖触在旧纸面上,凉丝丝的,像今晚的星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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