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触感很糙,纸边上起了毛,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信封一角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不是水渍,是手指上的油脂反复蹭出来的。沈砚舟的手指。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放回去,拿出来,放回去。多少次,信封的这一角,被他摸出了包浆。
“他这些病历,你看过吗。”林微言问。
“看过。他给我看的。不是主动给的。是我问的。”
顾晓曼把额前碎发拢到耳后。
“十八个月结束之后,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办。他说,不知道。我说,你去找她。他不说话。我说你怕什么。他说,怕她已经翻篇了。”
她看着林微言。
“我说,翻没翻篇,你去看了才知道。他还是不说话。后来我急了,我说沈砚舟你到底在怕什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她学着他的语气。很慢,每一个字都隔着一小段距离。
“‘我怕我一出现,她这五年就白过了。’”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木头的边缘硌着指腹,疼。疼能让人清醒。
窗外的梧桐叶落得更快了。风大了,树枝摇动,叶子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有的落在人行道上,有的落在车顶上,有的被风卷起来,在空中转着圈,越飞越高,最后看不见了。
“顾晓曼。”
“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顾晓曼看着她。单眼皮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比同情淡。是理解——是一个女人看着另一个女人,知道她心里有一道跟自己一样的裂缝。
“因为五年前,我也是一个选择的一部分。”她说,“那个附加条款,是我父亲定的。我没有反对。”
她把冰水杯里剩下的冰块倒进嘴里,嚼碎。冰块碎裂的声音很脆,从她的齿间传出来。
“我没有反对。因为我那时候觉得,反正只是做戏,十八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不知道他有你。”
冰块在她嘴里化成了水,她咽下去。
“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同意。”
她拿起包,站起来。
“林小姐。我欠你这一句,欠了五年。今天还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米白色的开衫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一团雾。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办公室抽屉里的那张照片,是锁着的。抽屉钥匙在他贴身的钥匙串上。五年,一天没离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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