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按在照片上,按在沈砚舟映在车窗玻璃上的那张脸上。脸是模糊的,车窗上全是雨,把他的五官化开了,只剩一个轮廓。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
“他说过。”顾晓曼说,“他说,告诉你是让你选。选他,你就要跟他一起扛沈氏的烂摊子。扛媒体的镜头。扛所有人的眼光。选不选,你都会受伤。选他,你伤的是生活。不选他,你伤的是心。”
她把信封里剩下的东西倒出来。
是几份病历的复印件。纸很薄,医院的抬头是蓝色的,字是医生写的,潦草,像被风吹乱的线头。日期从五年前的十二月开始,一直延续到第二年的秋天。
“签完合同之后不久,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开始胃出血。”
顾晓曼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第一次出血的病历。那天他在会议室里汇报,汇报到一半,脸色不对了。他坚持把汇报做完,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吐了。吐的是血。”
病历上的字很难认。但诊断栏里“上消化道出血”几个字,林微言看清楚了。
“他父亲沈启明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顾晓曼的声音更低了,“他说,砚舟那孩子,从小就不哭。摔了不哭,打针不哭,受了委屈也不哭。他以为这孩子心硬。后来才知道,不哭的人不是心硬,是把眼泪都吞回去了。吞多了,胃就坏了。”
林微言的手终于开始发抖。不是整个手,是小指。左边的小指,微微颤着,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她把那只手藏到桌子底下,用另一只手握住。握住的时候,能感觉到小指的颤抖顺着骨头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脉搏。
“他后来好了吗。”她问。
顾晓曼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病历收起来,一张一张放回信封里。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件易碎的东西。
“胃出血后来止住了。失眠没有。他现在还吃药。白色的药片,每天睡前半片。吃了五年。”
她抬起眼睛看着林微言。
“林小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原谅他。我没有资格替你做任何决定。我只是觉得——”
她把信封推过来。
“这些事,你应该知道。五年前他替你做了一次选择。五年后,轮到你自己选了。”
林微言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合同。备忘录。照片。病历。五年的重量,薄薄的几页纸,一个旧信封就能装下。
她把信封拿起来。牛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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