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表面像一锅被煮到沸腾后炸开的粥,触须像被砍掉头的蛇一样疯狂扭动,拍打月岩,溅起尘埃如雾。
陆见野抓住了这个裂隙。
十四个光球——十四个还在发光的人格——同时释放出最强的共鸣波。波频不是攻击性的,不是破坏性的,是链接性的,像母亲寻找走失孩子的呼唤。它们主动去寻找小芸大脑频率扩散出的那些暖黄涟漪,像溪流汇入江河,像星光拥抱星光,像离别二十年的灵魂终于认出彼此。
共振形成了。
一个肉眼可见的“情感干涉场”在月表展开。场域是半透明的琥珀色,像凝固的蜂蜜。场域内,所有数据流开始出现错误——不是病毒那种恶意错误,是更根本的、逻辑层面的崩塌,像一栋大厦的地基突然发现自己不应该存在。
一根触须在计算“1+1”,结果输出“3”,然后困惑地停在那里,开始无限循环这个计算,每循环一次就颤抖一下,像发高烧的人。
另一根触须接收到“消灭痛苦”的指令,但同时接收到小芸频率里的“眼泪是爱满了溢出来的样子”,两个矛盾指令让它陷入死机,尖端开始闪烁红蓝两色的警报光。
最核心的数据流——那些控制月球轨道推进的——开始犹豫。前进指令和停止指令同时存在,月球的速度出现了微小的、但致命的波动。
融合速度减缓了百分之五十。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干涉场需要持续能量!”陆见野嘶吼,十四个光球已经暗淡到近乎透明,像即将燃尽的蜡烛,“我撑不了太久!能量在流逝——”
晨光看着自己胸口。
黑色的晶化脉络已经爬上下巴,再往上三厘米就是大脑。古神碎片的污染度:百分之四十五。她还能控制,还能压制,还能用意志把那黑暗的东西锁在胸腔里——但控制不了多久了。
她看向陆见野,看向那个浑身是伤、眼角崩裂、却还在用十四个人格同时支撑干涉场的父亲。
然后她笑了。
那是小女孩的笑容,纯粹,明亮,带着一点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就像七岁那年,她偷偷把爸爸苦咖啡里的方糖换成盐,然后躲在门后等着看他喝下第一口时的表情。
“妈妈说过……”晨光的声音通过意识传来,轻快得像在哼一首忘了词的童谣,“爱是最大的勇气。”
“沈忘叔叔教过……牺牲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她抬起手。手指已经半晶化,指尖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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