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北京。
紫禁城武英殿内,炭火烧得极旺,却仍驱不散北地深冬的寒意。多尔衮披着一件黑貂大氅,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舆图。图上,长江如一条蜿蜒的巨蟒,横亘在大明南北之间。
殿内肃立着十余人,有满洲亲王贝勒,也有汉臣降将。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多铎的军报,你们都看了。”多尔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朱炎在湖口布防严密,水陆协同,我军试探性进攻三次,皆未能突破。”
镶白旗旗主阿济格忍不住道:“摄政王,让我带兵南下!多铎那小子用兵太稳,给我五万精骑,必破南蛮防线!”
“五万精骑?”多尔衮抬眼看他,“你可知长江有多宽?江水有多深?骑兵到了江边,能游过去吗?”
阿济格语塞。
“打仗不是比谁勇猛。”多尔衮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朱炎此人,与以往明将不同。他不守孤城,不争一隅,而是沿江布防,纵深百里。你破他一阵,他退二阵;你再进,他三阵齐发。更兼水师游弋江上,火炮犀利,实难对付。”
一直沉默的洪承畴这时开口:“摄政王明鉴。朱炎用兵,深得‘以正合,以奇胜’之要义。湖口防线是‘正’,而其分兵川东、经略湖南、联络西南,皆是‘奇’。若只攻其‘正’,难竟全功。”
多尔衮看向这位前明蓟辽总督:“亨九先生有何高见?”
洪承畴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朱炎虽强,然其势未成。川东方定,湖南初附,江南新政推行不过半年。此三者,皆其软肋。”
“说下去。”
“第一,可遣一军出襄阳,沿汉水南下,威胁武昌。”洪承畴道,“武昌若危,朱炎必分兵救援,则湖口压力顿减。”
多尔衮点头:“吴三桂已在襄阳。”
“吴三桂……”洪承畴顿了顿,“此人首鼠两端,不可全信。当派满洲大将监军,督促其进兵。”
“准。第二呢?”
“第二,可联络江南士绅。”洪承畴眼中闪过精光,“朱炎推行新政,清丈田亩,触动江南豪强利益。臣闻苏州、松江等地,暗流涌动。若许以厚利,承诺入主江南后恢复旧制,必有人为内应。”
多尔衮沉吟:“此计甚好,但需谨慎。朱炎在江南广布耳目,若事机不密,反受其害。”
“臣有一人选。”洪承畴道,“原南京兵部尚书钱谦益,虽已致仕,但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