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煽动民变，不干涉政务，似乎可以容忍。毕竟，这个时代的大明，需要睁眼看世界。
马车停在拙政园外。沈廷扬整了整衣冠，脸上挂起从容的微笑。
谈判，就要开始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京，朱炎收到了两份奏报。
一份来自李定国，详细禀报川中春耕进展：已分发田亩十二万亩，修复水渠八条，招募流民五万余。末了，李定国写道：“川中民心渐稳，然元气大伤，非三五年不可复。请朝廷勿催勿急，容臣徐徐图之。”
另一份来自沈廷扬，汇报江南清丈成果及与泰西人接触情况。附有一张粗略的“泰西火器制作简图”，是利类思凭记忆绘制的燧发枪机构分解图。
朱炎先批李定国的奏疏：“准。川中事务，卿可全权处置。唯春耕乃根本，务必抓紧。所需钱粮、物资，报来即拨。”
接着看那张火器图。虽然粗糙，但基本原理清晰，尤其是燧石击发、弹簧蓄能的设计，比大明现有的火绳枪先进一代。
“传薄珏、宋应星。”朱炎吩咐。
两人很快到来。朱炎将图纸递过去：“看看这个。”
薄珏细看片刻，眼睛亮了：“妙啊！这燧石机构比我们现在的更精巧，哑火率应能再降。还有这药池盖，密封更好，不怕风雨。”
宋应星则注意到细节：“国公您看，这图上标注的钢材要求极高。簧片需弹性好，击砧需坚硬耐磨。以我们现在的炼钢术，恐怕……”
“那就改进炼钢术。”朱炎果断道，“让格物院和匠作院合作，集中攻关。需要什么原料、什么匠人，只管提。三个月内，我要看到能用的样品。”
“三个月……”薄珏盘算，“若日夜赶工，或可一试。”
“不是一试，是必须成。”朱炎语气坚定，“清军随时可能南下，我们必须有更好的武器。告诉匠人们：谁先造出合格的燧发枪，赏银千两，授官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人领命而去。
朱炎独自走到殿外。暮色四合，宫灯初上。远处长江方向，隐隐有雷声传来——不是雷，是炮声试射。
大战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他想起今日朝会上，有御史劝他“不可操之过急”，当“以柔克刚”。他当时没有反驳，只是让那御史去江边看看，看看清军的炮台，看看对岸如林的旌旗。
“有些事，可以缓。”朱炎望着夜空，自言自语，“但有些事，一刻也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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