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秀答道:“道长已控制成都以西十二县,收拢义军四万。他来信说,张献忠既灭,川西诸将群龙无首,正是招抚良机。建议暂缓用兵,以招抚为主。”
“准。”杨震点头,“告诉道长:凡愿归顺者,一律不究,按原职录用。顽抗者……再剿不迟。川中不能再流血了。”
议事毕,众人散去。李定国独坐堂中,对着那叠户册发呆。八年了,他亲眼看着这片土地从丰饶到荒芜,从人烟稠密到十室九空。如今重担在肩,心中既有惶恐,也有决心。
“将军,”亲兵轻声禀报,“门外有位老先生求见,说是……说是您的旧识。”
府衙外,一位青衣老者拄杖而立,须发皆白,但目光清亮。李定国出门一看,愣住——竟是少年时的授业恩师,前明成都府学正周允文。
“先生!”李定国疾步上前,欲行大礼。
周允文扶住他,仔细端详,老泪纵横:“定国……你还活着,好啊,好啊。”
两人入内室。周允文这些年隐居乡间,见证了川中惨状。“张献忠暴虐,屠戮士绅,老朽若非装疯卖傻,早已身首异处。”他抹泪道,“如今王师入川,百姓有望矣。”
“先生,”李定国恳切道,“定国不才,蒙朝廷信任,暂理民政。然川中百废待兴,千头万绪,还请先生教我。”
周允文沉吟片刻:“治蜀之要,首在得人。张献忠杀尽川中官吏士绅,如今州县无人,政令难通。当务之急,是重建官府,选拔人才。”
“如何选?”
“开‘蜀中特科’。”周允文道,“不论出身,凡通文墨、晓实务者,皆可应试。考中者,授州县佐吏。如此,既能补官缺,也能收拢人心。”
李定国眼睛一亮:“先生高见!还有呢?”
“其次,轻徭薄赋。”周允文继续道,“川中元气大伤,三五年内,赋税宜减宜缓。可奏请朝廷:免赋三年,三年后亦只收江南一半。待民生恢复,再图增加。”
“第三,兴学重教。”老人神色郑重,“张献忠焚书院,杀儒生,川中文脉几绝。当重建府学、县学,招募师儒,教授子弟。文教兴,人心定,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李定国深深一揖:“先生之言,字字珠玑。定国欲聘先生为‘四川学政’,总揽文教,不知……”
周允文摇头:“老朽年迈,不堪重任。但我可为你举荐几人——”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些都是川中硕儒,隐居山林,幸免于难。若能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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