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东汉才女班昭所著的《女诫》。那本书,她自幼便读过,也曾奉为圭臬。然而,随着她一步步走上权力的巅峰,再回顾那七篇教导女子卑弱、顺从、专一、曲从的训诫,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枷锁。班昭的《女诫》,固然有其时代背景下的“智慧”,教导女子如何在男权社会中更好地生存,但其核心,是让女子自我约束、自我矮化,以换取家庭内部的和谐与认可。这显然不是她武则天想要的,也不是她希望天下女子效仿的。
“班昭作《女诫》,是为了让女子明理守礼,安分守己,以全妇德。”武则天在贞观殿中,对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和李瑾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其心可悯,其情可原。然时移世易,当今之世,岂能与东汉同日而语?我大周四海升平,国力日盛,正需野无遗贤,人尽其才。女子之中,岂无英才?拘于闺阁,困于庖厨,非但其人可惜,亦是国家之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初绽的寒梅,缓缓道:“卫道士们攻击女子为官,坏乱人伦纲常。那好,朕便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妇德,什么是新时代女子应守之‘诫’!班昭的《女诫》,教女子如何做一个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这是‘私德’。朕要作的《女诫》,不仅要教女子修身齐家,更要教她们明理爱国,才德兼修,在力所能及之处,有益于家国天下!此乃‘公德’!”
李瑾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了母后的意图。这是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女诫”这个传统的形式,注入全新的、符合武则天政治需要和时代精神的内涵,从而在思想层面争夺话语权,为女子走出闺阁、参与社会提供理论依据和道德合法性。
“母后之意,是要重著《女诫》,以正视听?”
“不错。”武则天转过身,目光锐利,“他们不是口口声声圣人经典、女德女训吗?朕便与他们论一论,这‘德’与‘训’,究竟该如何解!婉儿,备纸墨。朕要亲自起草。”
接下来的日子里,武则天在处理繁重政务之余,将大量心血倾注在这部新的《女诫》上。她召来了崔清韵、苏琬等已在朝为官且有文名的女子,也咨询了一些她信任的、思想较为开明的儒臣,反复商讨,字斟句酌。她要写的,不是一部简单的训诫条文,而是一份纲领性的文献,既要承接传统伦理中合理的部分,又要大胆突破,树立新的典范。
永昌六年春,由当朝天后武则天亲著并作序的《大周女诫》(为示区别,亦被称为《武后女诫》或《新女诫》)正式颁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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