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孔颖,缓缓道:“孔卿年高德劭,学问是好的,只是这脑子,未免太过迂腐,只知死守章句,不晓变通。朕用女官,是取其才,用其能,为国效力。裴文君理盐政,岁入有增;卢静姝断刑狱,民无冤滞;慧明抚边陲,羌汉和睦。此皆实绩,有目共睹。尔等不去褒奖能吏,整饬庸官,却在此纠缠于男女之防,空谈什么阴阳天道,莫非我大周的江山社稷,百姓福祉,还比不过你们心中那套迂腐的教条?”
她站起身,凤目含威,声音陡然提高:“天道无常,唯德是辅!朕临朝以来,重农桑,开言路,任贤能,抚四夷,可有一日怠于政事?可有一事愧对黎民?尔等所谓的‘天道示警’,不过是巧合天象,便被尔等牵强附会,用来攻讬朕的用人方略!岂不可笑! 朕看,不是天道乱,是有些人的心乱了!眼睛只盯着别人的裙钗,却看不见脚下的民生疾苦!”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孔卿既然年迈昏聩,不堪劳顿,朕体恤老臣,准你致仕,归家颐养天年,好好读读你的圣贤书去吧!至于其他人——”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出列的御史谏官,“若再有以‘牝鸡司晨’、‘妇人干政’等虚言妄测天心、惑乱朝纲者,以谤讪朝政论处!”
孔颖浑身一震,老泪纵横,还想说什么,已被殿前侍卫“搀扶”了出去。那几位御史谏官,面色惨白,噤若寒蝉。武则天以雷霆手段,暂时压下了朝堂上最激烈的正面攻击。
然而,她能罢黜一个孔颖,却无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更无法在短时间内扭转千百年根深蒂固的观念。朝堂上的压制,反而激起了士林和民间更强烈的反弹。罢黜“直臣”的消息传出,许多文人学子更是将孔颖视为“仗义死节”的楷模,私下议论纷纷,怨气暗涌。流言蜚语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官方的压制而传播得更快、更广,内容也越发不堪。
李瑾对于母后如此激烈的手段,内心颇为矛盾。他理解母后推进新政、打破桎梏的决心,也看到了女官们展现出的能力与价值。但如此强硬地打压反对声音,尤其是将孔颖这样一位德高望重、并无私心的老臣直接罢黜,在他看来,虽能收一时之效,却可能加剧士人阶层的离心离德,使得“女官”政策更加被污名化,长远来看,不利于新政的推行和社会共识的凝聚。
他私下觐见武则天,委婉提出:“母后,孔颖等人,虽言辞迂阔,然其心或非为私,实是秉持其所学之道。骤然罢黜,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亦使女官们处境更为孤立。是否……稍示宽宥,以舆论导之,以实绩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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