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韵、苏琬、林氏等第一批女科佼佼者进入三省六部,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朝堂中央持续搅动着敏感的神经。然而,武则天与李瑾的布局并未止步于中枢。将女官置于洛阳、长安的天子脚下,固然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但真正的考验,在地方,在民间,在那远离帝国中心、盘根错节、事务繁杂的州县。唯有在亲民官的职位上做出实绩,才能真正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证明女子“不仅能读书,更能做事,能安民”。永昌四年秋,几道看似平常、实则意味深长的人事任命,从吏部发出,再次震动了官场。
裴文君,即那位精于算学、以二甲头名入仕的河东寡妇,被任命为淮南道楚州盐城县县令。盐城,顾名思义,乃淮盐重要产地之一,盐税是朝廷和地方的命脉,却也历来是贪腐、走私、利益交织的浑水。此地县令,看似品级不高(从六品上),却是真正的“肥缺”与“险缺”并存,非精明强干、手腕老辣者难以驾驭。让一个毫无地方经验、且是女子的裴文君赴任,在许多朝臣看来,无异于将她推入火坑,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卢静姝,出身范阳卢氏旁支,性情刚毅果断,通晓刑名律法,是女科二甲中为数不多对律令有精深研究的,被任命为山南东道襄州襄阳县县丞。襄阳乃水陆要冲,商贾云集,民情复杂,刑讼繁多。县丞佐理县令,掌司法、仓廪等实务,是真正的“佐贰”要职,需直面民间纠纷,处置各类案件。以女子之身担任刑名佐官,更是前所未有。
而那位还俗比丘尼慧明,因其精通医术、悲悯为怀,加之“闺阁经世”科中关于医药赈济的策论给武则天留下了深刻印象,被破格任命为剑南道茂州司马(从五品下)。茂州地处西南边陲,羌汉杂处,地瘠民贫,且时有疫病流行。司马掌军事、治安,但在此地,更实际的工作可能是协调民族、赈济灾荒、防治疫病。这既是对她医术与仁心的认可,也是一项极其艰巨的挑战。
这几道任命,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又泼进一瓢冷水。朝堂之上,反对之声虽因之前的清洗和天后的铁腕而有所收敛,但暗流涌动更甚。
“盐城县令?那可是每年经手盐课数以十万计的地方!让一妇人去管,岂非儿戏?万一出了纰漏,国库损失是小,盐政乱了是大!”户部有官员私下议论。
“襄阳县丞掌刑名?妇人岂能断狱?阴阳颠倒,纲常何在!届时若有不公,激起民变,谁人担待?”
“茂州司马?那地方汉羌混杂,民风彪悍,盗匪时有出没。让一介比丘尼(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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