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眼镜。
“赵守诚,四十九岁,高雄码头搬运工,祖籍山东。”魏正宏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档案,“民国三十八年随国军撤退来台,在码头干了三年,表现良好,从未参与任何政治活动。很干净的背景,干净得不像真的。”
老赵没有反应。
“你的同伙是谁?”魏正宏问,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商人,叫什么名字?住哪里?你们怎么接头?”
老赵慢慢抬起头。他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却异常明亮。他盯着魏正宏,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魏正宏也笑了。他站起来,走到老赵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们这种人。”魏正宏说,“明明知道说了就能少受罪,明明知道不说就是死路一条,可偏偏就是不说。为什么?为了信仰?为了主义?还是为了那些远在大陆,可能早就忘了你的人?”
老赵啐出一口血沫,正中魏正宏的皮鞋。
魏正宏低头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掏出手帕,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擦掉鞋上的污渍。动作很慢,很认真,好像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擦完了,他把手帕扔进旁边的火盆。火焰猛地窜高,照亮了他半边脸。
“我弟弟也是地下党。”魏正宏突然说。
老赵的右眼微微动了一下。
“民国三十六年,在徐州。”魏正宏站起来,背对着老赵,看着墙上那面青天白日旗,“他被俘的时候,我去看过他。我劝他,写个悔过书,就能活命。你猜他说什么?”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木炭噼啪作响。
“他说,大哥,人这辈子,总得信点什么。”魏正宏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后来他被枪毙了,我收的尸。子弹从后脑打进去,脸都打烂了,但我认得他脖子后面那颗痣。”
他走到老赵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尺。
“所以我知道你们不怕死。”魏正宏轻声说,“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比死更难受。”
他招招手,一个特务端着一盆水过来。
“这叫‘水滴刑’。”魏正宏从盆里舀起一瓢水,慢慢浇在老赵头上,“很古老,但很有效。水会一滴一滴,滴在你的额头上。开始你觉得没什么,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两天……那滴滴答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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