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嗯了一声:“老周能拖多久?”
“最多十天。”
“够了。十天之内,让韦伯仁把谈话记录递上去。你告诉解迎宾,外面的钱到了以后,照老规矩,三分之一进公账,三分之二手走特殊渠道。记住,不要用富海的名字开任何海外账户——用你嫂子的,她移民早,干净。通知解迎宾——所有账本,七天内销毁。”
电话挂断后,解宝华没急着下车。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车库里阴凉凉的,有股潮气,像什么烂在地底下。
几十年了。几十年来他见过多少人倒下去——有的因为贪,有的因为蠢,有的因为运气不好。可买家峻不一样。那小子不贪,不蠢,运气也不差。解宝华不怕贪的敌人,因为他知道他们的价码;他也不怕蠢的敌人,因为他们自作聪明。他怕的,是没有价码的人。他掐灭烟头,推开车门,皮鞋踏在水泥地面上,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走到电梯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黑色轿车。然后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灯光涌出来,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根根分明。
云顶阁的招牌灯,今晚只亮了一半。
“云顶”两个字还亮着,“阁”字的灯管坏了两根,忽明忽暗的,像一只疲倦的眼睛在眨。三楼东头那个不打眼的房间里,花絮倩正站在窗前。隔着玻璃,她能看到街对面的茶楼还没打烊,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喝茶,茶喝了两个钟头,眼睛一直往云顶阁这边瞟。她知道那是谁的人——不是杨树鹏的,是解宝华的。解宝华的人做事规矩,不砸场子不骂人,就是坐着看,看得你心里发毛。她拉上窗帘。
花絮倩转过身,靠在墙上。墙上贴的是暗纹壁纸,欧式的,一朵一朵卷草纹,繁复得让人眼花。这些壁纸是去年刚换的,解迎宾说大堂要重新装修,让她挑最好的材料——现在想起来,不是大方,是洗钱。每一卷壁纸的账单她都留着,藏在三楼杂物间的天花板夹层里,和那些账本放在一起。她知道藏着这些东西就是在枕头底下枕了一捆炸药,可她不能不枕。她赤着脚站在地毯上,身段纤长,吊带睡裙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锁骨窝里积满阴影。这个女人,漂亮。不是那种小丫头的水灵,是经历过事、踩过刀刃、沾过血污的美。嘴角那颗小小的痣,不说话的时候风情万种,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那个女人,可是杨树鹏的手下啊……她已经很久没安稳睡过一觉了。有时候半夜惊醒,以为是有人敲门,爬起来一看,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调的风吹得窗帘一动一动。
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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