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话:“那可真是——把老虎的儿子放进羊圈里了。就是不知道这虎崽子,是吃羊的,还是守羊的。”
买家峻啪地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鸣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把档案袋重新封好,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字写得很大,比他平时签字批文件的手笔都大。写完他自己看了看,觉得这笔字写得还行,至少比他平时开会的笔记强多了。他写的是——“不拘一格。”
写完他把档案袋放进抽屉的最上层。那个抽屉是专门放重要人事档案的,里面已经躺着一叠材料,每一份材料的主人,都是他当政以来力排众议用的人。有的用对了,有的还在看。但至少,没有谁让他后悔过。
窗外的雨还在下,市政大楼走廊里逐渐有了脚步声和人声,又到了各单位下班的时候。买家峻站起来关上窗户,把雨声挡在外面。办公室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他走到衣架前拿起外套,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事,转身回到桌前,拉开抽屉,又看了一眼那份档案上的那行字——“原沪杭新城管委会书记、主任,2018年退休。”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郑板桥写的。当年在省委党校培训的时候,有一位退休的老教授把这句诗写在黑板上。那是老头最后一次讲课,讲完之后就退了,再也没人见过他。他在黑板上写下这句诗的时候,粉笔断了,断掉的半截粉笔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讲台底下去了。他没有捡,只是转过身对着学员笑了笑:“诸位,我教了一辈子书,只希望你们将来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时候,也能听一听窗外的声音。窗外的声音,有时候比窗内的声音更要紧。”
买家峻记得那堂课是七月,天很热,教室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落地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所有人都热得坐不住,只有老教授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穿着白衬衫,后背湿透了一大片,但站得笔直。
他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迎面碰见韦伯仁拎着公文包正要下班,韦伯仁看见他,叫了一声“买书记”,欲言又止。
“说。”
“郑远桥这个人,”韦伯仁斟酌着词句,“我在组织部的时候跟他打过一次交道。那时候他还在基层,来市里汇报一个规划项目。汇报完了,他们县的领导请我们吃饭,他没去,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又改了一个小时的方案。”
买家峻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韦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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