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主任把手掌贴在墙上,一动不动,像在听什么声音。
买家峻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手掌贴着那堵墙,站了很久。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和脚手架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像一张织了一半就放弃了的网。
墙是沉默的。
但他知道,这堵墙里有秘密。那秘密被钢筋和水泥封住了,被时间和利益封住了,被无数双手、无数张嘴、无数个选择封住了。但它还在那里。像一粒种子,像一颗定时炸弹,像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他收回手掌。
掌心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灰。他低头看着那层灰,拍了拍手,灰在空中散开,被阳光照成一蓬金色的雾。
“老刘。”他说。
“哎。”
“你在这工地上干了多久了?”
“两年多了。从打地基就在。”
“那你告诉我——”买家峻转过身,看着老刘的眼睛,“这楼盖得怎么样?”
老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低下了头。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买家峻见过无数次的东西——一个普通人被逼到墙角、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时的挣扎。
“买主任,”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跟您说句实话。我儿子也在新城买了安置房。八号楼,十六层。我、我不敢让他住进来。”
风忽然停了。
整个工地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城。
买家峻看着老刘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沟壑纵横的脸,看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泛起的潮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老刘的肩膀上按了按。
“老刘,”他说,“谢谢你。”
他转身走向车门。拉开车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栋灰色的楼。它们立在午后的阳光里,沉默着,像三个守口如瓶的证人,又像三个等待答案的问题。
而答案,在云顶阁803房的保险柜里。
他发动汽车。车轮碾过工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后视镜里,老刘还站在原地,佝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扬起的尘土吞没了。
手机在中控台上亮起来。
花絮倩的第二条短信:今晚八点,云顶阁803房有局。解迎宾、孙局,还有韦伯仁。
买家峻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分。
离晚上八点,还有两小时五十分钟。
离他和常军仁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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