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爹,你修了那么多路,咋不把咱家门口这条修一修?他说,我修的路,不是给我自己走的。”
他把铁链放回水里。铁链沉下去,晃了两晃,不动了。
“我现在走的路,也不是给我自己走的。”
杨树鹏没有说话。
江风忽然停了。世界安静了一瞬,像是有人把声音的开关关了一下,又重新打开。远处的车声、船声、虫鸣声,慢慢涌回来。
“我走了。”杨树鹏说。
“走吧。”
杨树鹏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买主任。”
“嗯。”
“我爹活着的时候常说一句话。他说,人这一辈子,吃的饭是有数的,享的福是有数的,受的罪也是有数的。早吃完了,早享完了,早受完了,就该走了。我爹吃了一辈子苦,苦没吃完就走了。我把福享完了,现在轮到受罪了。”
他停了一下。
“该受的罪,我受。但我不想死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他走进了夜色里。皮夹克的影子越来越淡,最后被黑暗整个吞掉了。脚步声也消失了,只剩下江水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买家峻独自站在码头上。江对岸的灯火还在亮着,一大片,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他忽然觉得那些灯火离他很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那个信封。
硬邦邦的。硌得慌。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明灭不定的光把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他走到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手机响了。
常军仁。
“回来了?”常军仁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刚进门。”
“见到人了?”
“见到了。”
“东西拿到了?”
买家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常军仁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你知道我准备了多久吗?”
“多久?”
“三个月。从你到任第一天开始。”
买家峻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他没进去,站在门口,后背靠着门框。
“常部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今天在会上公开站队,不怕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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