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火苗在发抖。
解迎宾端起酒杯,一口干了。酒从喉咙里滚下去,他皱了皱眉。
“那你有什么办法?”
杨树鹏没急着回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鱼是清蒸的,肉质雪白,刺已经挑干净了。他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完了,用茶漱了漱口,把茶水吐进小瓷碗里。
“办法有两个。”
在座的人都看着他。
“第一个,拖。继续拖。安置房那四千万到了账,想办法让它花不出去。手续上卡,程序上绕。他买市长再大的本事,总不能自己拿着钱去发工资。”
“第二个呢?”
杨树鹏把筷子放下。
“第二个,把他的注意力引开。”
“怎么引?”
“他有个女儿。”
买家峻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杨树鹏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是茶壶里的水,不冒热气,但烫手。
“女儿在省城读高中。住校。每周五下午放学回家,周日晚上回学校。学校门口那条路,路灯不太亮。”
买家峻的手按在墙上。墙是凉的。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疼能让人冷静。
“不用动她。”杨树鹏说,“让他知道我们知道她,就够了。像他这种人,不怕自己出事,怕家人出事。他只要分出三分精力去担心女儿,手里的刀就慢了。”
解迎宾沉默了一会儿。
“先拖。拖不住再说。”
杨树鹏点了点头。
“也好。我也不想走到那一步。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真诚得让人后背发凉。
买家峻轻轻合上门缝。
山水画落回原位。黄山。云海。奇峰。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站在春和景明厅的黑暗里。
壁灯的光照不到他的脸。他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股檀香味。
地毯还是暗红色的。
油画上的乌篷船还在桥下停着。
一切都没有变。
买家峻沿着后勤通道走下去。铁楼梯。潮湿的走廊。生锈的铁栅栏门。他推开门,走进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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