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痛感与现代医学课本里描述的神经痛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的痛楚,仿佛有人用铁钩子,在抽打他的每一根神经,连指甲缝里都渗出细密的冷汗。
当他跌入黑暗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闻到了血腥味。不是考古现场出土文物那种干涸的锈腥,而是带着体温的、新鲜血液混合松脂的刺鼻气息。
他想抬起手去捂伤口,却发现原本修长的指节变得粗粝,指甲边缘嵌着常年磨出的倒刺。
这种陌生的触感让他一阵眩晕。
他低头看见自己沾满雪粒的鹿皮袍子时,胃部猛地抽搐起来,就像每次在实验室闻到福尔马林时的生理反应。
再睁眼时,大祚荣左臂的箭伤正在持续流血。他本能地想要用袖口按住伤口,却发现古代人的肌肉记忆与现代人截然不同,当他试图抬手时,肩胛骨发出咯吱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启动。
这种迟滞感让他想起第一次操作考古探方的洛阳铲,那种需要重新校准身体平衡的陌生体验此刻十倍百倍地放大。
最令他惊恐的是呼吸节奏。
现代人习惯的深长腹式呼吸在这里完全失效,胸腔只能进行短促的浅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雪刺入肺管的灼烧感。
这种生理限制让他想起在长白山冻土层下挖掘时,因缺氧导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同的是,此刻的窒息感真实得可怕,甚至能尝到铁锈味的血沫混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的意识像被冻结,然后彻底地陷入黑暗。
“呃……”
刺骨的冰冷和左臂钻心的剧痛传来,将陈骁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公元698年,粟末水畔,他成了大祚荣,靺鞨首领的三儿子。阿玛新丧,二哥大祚庆与契丹人勾结,要将他这个潜在的汗位竞争者斩草除根。
但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深深的抓住了他的心,满族那种纯纯的热血,在他的内心中奔腾。
一股源自白山黑水间的灼热洪流,带着先祖的呼号,冲垮了他作为陈骁的堤防”。
记忆的最后,是一支从背后射来的冷箭。
粗野的呼喝声夹杂在风雪的呼啸中,用的是靺鞨语,却充满了契丹人特有的腔调:“别让大祚荣跑了。”
陈骁,或者说,现在的大祚荣,猛地睁开眼。漫天大雪砸在脸上,他低头,看见一支粗糙的箭杆从自己左臂穿过,鲜血冻成了黑红色的冰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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