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将所有无关紧要的话统统省略,泪流满面地仰起头来:「敢问主子——奴才在印度这些年,纳土归藩,使莫卧儿称臣;重整礼法,将种姓制度纳入礼教;管控恒河,断信仰因果——为何始终不得凝练灵识,踏入练气之境?」
崇祯淡淡反问:「何谓礼,何谓奴?」
周延儒一怔,旋即不假思索地答道:「礼者,序也。君臣父子,尊卑上下,各有其位,各守其分。奴者,从也。臣仆事主,忠心不二,竭尽全力,死而後已。」
崇祯轻轻摇头。
「礼非名分,奴非姿态。二者之要,在所系之桥梁。」
周延儒眼中满是茫然。
「权力。」
崇祯淡淡道:「礼法之【礼】,奴道之【奴】,皆植於权。」
「礼法者,权为筋骨,失其权则礼不成序。」
「蓄奴者,权为血肉,失其权则奴不成忠。」
「故礼非虚仪,权实其里;奴非屈膝,权贯其中。」
「权之不存,则【礼】、【奴】俱废。」
崇祯转回目光,看着地上已然失神的周延儒:「朕再问你,何谓权力之力?」
周延儒哑声答道:「权力之力——在驱使他人,行其不愿之事。」
崇祯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器物:「在印举措,可有行权?」
周延儒茫然。
他在印度纳土归藩,令莫卧儿皇帝向大明称臣,不是行使权力?
以礼部尚书之身,誊抄确认种姓制度,将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贱民的分野以大明律法形式固定,不是行使权力?
禁止印度民众饮用恒河水,派修士镇压抗议,杀一儆百,不是行使权力?
可主子既这麽说,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什麽呢?
眼看周延儒绞尽脑汁,不得要领,静默许久的王承恩终於开口:「正所谓,当局者迷。周大人将印度化为大明藩属,此举确有功绩。可仔细想想,当真能算大人之功?」
王承恩道:「无论大人是否就任总督,印度乃至天下诸国,早已事实臣服仙朝。只是内阁因诸多考量,未在名分上正式册封藩属——」
换句话说,印度称臣,是积威所致、时势使然。
而非出自求道者,周延儒的权力意志。
「这——这——」
周延儒瞳孔收缩,却听王承恩继续道:「周大人再想,你确认的种姓制,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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