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园旧货市场，人声鼎沸，尘土与旧物的气息混杂在初冬干燥的空气里。摊位鳞次栉比，瓷器、玉器、铜钱、木雕、书画、旧书报……五花八门，真真假假，考验着每一位淘货人的眼力与运气。
莫天扬走走停停，在几个钱币摊前驻足良久，拿起一枚枚锈迹斑斑的古钱仔细感应，却大多如同顽石，根本没有前两枚古钱币带给他的感觉。
转过一个拐角，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眯着眼打盹的干瘦老头，摊子上杂七杂八堆着些木器、石雕、缺角的砚台、蒙尘的座钟。吸引莫天扬地，是摊位边缘一尊被随意搁置、落满灰尘的佛像。
佛像高约尺余，雕的是释迦牟尼静坐说法相。工艺不算顶精细，甚至有些地方线条略显粗朴，但整体形态沉静雍容。
吸引莫天扬地，并非其艺术性，而是当他目光落及佛像时，胸前传来的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温热的“触动”。
他蹲下身，拿起佛像，入手沉重压手，木质致密坚硬，纹理若隐若现，虽被污垢覆盖，但细看之下，倒是有些年头的老料。
更关键的是，当他手指无意中拂过佛像底部一个不起眼的、似是为了调整重心而设的微凹处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与木质截然不同的微凉金属触感，以及一缕几乎难以捕捉的、熟悉又陌生的锐利悸动！
这悸动极其微弱，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但就是这一丝悸动，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这感觉，与他儿时触碰那枚蓝色古钱币时，有某种本质的相似！
他不动声色，翻看佛像其他部位，又掂了掂分量，看向摊主：“老板，这个怎么请？”
打盹的老头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懒洋洋道：“清末民初的老物件，黄花梨的，雕工还行。诚心要，给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千！小伙子，不识货啊，看看这木质，这分量！”
莫天扬摇摇头，将佛像放回原处，语气平淡：“雕工普通，品相也差，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了。木质是不错，但也就是块老料，值不了那么多。我最多出一千，买回去清理清理当个摆件。”
“一千？你开什么玩笑！至少两千五！”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千八百元成交。摊主嘟囔着“亏本了亏本了”，将佛像用旧报纸胡乱包了包递给莫天扬。莫天扬付了钱，拿起佛像，面色平静地离开摊位，仿佛只是买了个寻常旧物，心跳却微微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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