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荒漠的风滚过望沙堡斑驳的土墙,带着白日未散的灼热与夜晚初临的寒意。
赵铁柱蹲在垛口后,独眼如鹰隼般盯着堡外那条蜿蜒入沙海的商道。
远处,一溜烟尘由小而大,十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蹄声闷雷般滚来,当先一人身形剽悍,秃顶在落日余晖下反着暗红的光,正是卡鲁克麾下以勇悍和疑心著称的“秃鹫”赤那。
“开门,迎客。”赵铁柱低喝一声,转身下了城墙。
他早已换上一身半旧的军袍,独眼上的皮罩边缘磨得发亮,腰间挎着那把跟随多年的横刀,刻意收敛了杀气,却掩不住行伍中淬炼出的精悍。
堡门吱呀洞开,赤那一行十骑卷着沙土冲入,马蹄在夯土地面上踏出急促的鼓点。
岩盔武士们勒住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堡内整齐的营房、擦拭锃亮的兵械架,以及那些看似随意走动、实则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的唐军士卒。
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静而有序的力量感。
赵铁柱抱拳,用生硬的古林土语夹杂着手势:“巨岩城的勇士,一路辛苦。薛都督有令,以礼相待。热水、饭食、草料已备下。”
赤那翻身下马,皮甲上的铜片哗啦作响。
他比赵铁柱还高出半头,脖颈粗壮,一道深刻的刀疤从额角划至下颌,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他盯着赵铁柱的独眼,又扫过他身后那些沉默却隐含力量的唐军,瓮声道:“你就是赵铁柱?卡鲁克大王听说,你很会说话。”
“实话实说而已。”赵铁柱侧身引路,“诸位远来是客,先歇脚。要看什么,明日再说。”
赤那哼了一声,没再多言,示意手下跟随。
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自踏入望沙堡起,就没停止过观察。
他注意到堡内水井旁巨大的蓄水池,注意到晾晒场上成堆的、颗粒饱满的稻谷,注意到工匠房里传出的、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这一切,都与荒漠中物资匮乏、生活粗砺的巨岩城截然不同。
翌日,赵铁柱依令,带赤那等人参观了屯田区。
时值稻穗灌浆,阡陌纵横,绿意铺展到天际,引水的沟渠如银色脉络,将河水源源不断送入田间。
赤那抓起一把湿润的黑土,在指间捻了捻,又看了看远处水车吱呀转动,沉默不语。
接着是市集。
虽在边境,但集市规模不小,各族商人混杂,皮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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