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用特制的扫帚和仿制土著足迹的模具,将痕迹搅得扑朔迷离。
同日稍晚,哥富岛总督府。
薛延同时收到了两份密报。
一份来自赵铁柱,简略汇报了“礼炮”成果,并提及撤退时故意留下的一枚带葡萄牙徽记的扣子,已混在战场痕迹中。
另一份来自理务堂在巴达维亚的暗桩,用密码写成:“荷疑葡甚,港内已扣三艘果阿商船查验。小范霍伦密信送荒漠,内容为催促卡鲁克速攻,许以重利。另,荷舰‘短剑号’离港,航向疑似往西,或往锡兰方向求援,或往果阿施压。”
薛延将两张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灰烬飘落。
“火候差不多了。”他低语,转向侍立的海参,“给马六甲的陈平发信:可以给萨穆埃尔一点‘甜头’了。第一批硝石,按之前谈妥价格的九成,走槟城渠道,给果阿。但要‘不小心’让荷兰人的眼线看到货船离港。另外,让陈平‘酒后失言’,对萨穆埃尔抱怨几句,说果阿要价太高,且首鼠两端,不如专心与荷兰交易。”
海参会意:“这是要再加一把火,让荷兰人亲眼看到‘证据’,同时又让葡萄牙人觉得我们不满,逼他们更快做选择?”
薛延点头:“卡鲁克那边,赵铁柱这把火已经点了。荷兰人送去的东西被劫了一半,卡鲁克只会更疑心是葡萄牙人捣鬼,或是荷兰人自己演苦肉计。他此刻,怕是既舍不得剩下的军火,又不敢轻易动用。传令新襄州,边境盐铁贸易点,明日开始,对巨岩城来的商队,价格再降半成,但限量。他要观望,我们就给他看‘诚意’,但也吊着他。”
他走到巨大的南洋舆图前,手指从巴达维亚划到果阿,再划到巨岩城,最后落回哥富岛。“荷兰人陆上指望卡鲁克,海上新败,内部疑葡;葡萄牙人首鼠两端,既贪利又怕事;卡鲁克首尾两端,欲壑难填。这三方,已被我等撬开缝隙。如今要做的,便是往这缝隙里,灌入寒风,让猜忌滋长,让联盟冰裂。”
“那……我们下一步主攻方向是?”张文启问道。
薛延沉默片刻,手指重重敲在帝汶海与爪哇海之间的那片群岛区域。“等。等段铁的新炮试成,等朝廷的工匠和‘轰雷’样品抵达,等周镇蛟的水师休整完毕,等荷兰人与葡萄牙人猜忌至深、甚至内讧。届时……”他眼中锐光一闪,“便是我们扬帆西进,兵逼巴达维亚,与范·霍伦清算总账之时。如今,且让这‘暗影’,在他们自己心中,越长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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