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这是她今日唯一的妆饰,因为陈九四的使者团要来了,金陵不能显得太落魄。
可那点胭脂,衬着她的脸色,更像一抹将干的血。
“什么时辰了?”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身后翠儿低声回:“回夫人,辰时三刻。汉王使者船队已过燕子矶,约莫……两刻钟后到。”
马秀英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望着江雾深处,望着那片吞噬了丈夫、也吞噬了吴军最后希望的鄱阳湖方向,眼神空洞。
徐达上前一步,低声说:“夫人,雾重,要不您先去一旁楼中稍歇,臣等在此……”
“不必。”马秀英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朱重八的女人,还没到要躲在男人背后的时候。”
徐达默然退下。
李文忠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舅母,若那苏云锦敢有半分不敬,我拼了这条命……”
“文忠。”马秀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你舅舅在世时,最疼的就是你。他若在,不会想看你这样。”
李文忠眼眶瞬间红了,猛地别过头,肩头剧烈颤抖。
江风起了,吹散了一些雾。远处江面上,隐约出现了帆影。
船队缓缓驶入码头。
不是一支,是三支。前面是二十艘战舰开道,清一色的汉军“铁甲舰”,船首虎头撞角狰狞,两侧舷窗探出密密麻麻的床弩,弩箭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中间是五艘楼船,高大如城楼,旌旗招展,最大的那艘悬挂“汉”字王旗,旗下是苏云锦的帅旗——白底黑字,绣着“陈”字。
后面又是二十艘战舰压阵。
总共四十五艘船,将整个码头水域挤得满满当当。
战舰上的汉军士卒持戈而立,甲胄鲜明,神情倨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码头上那些穿着旧衣、甚至披麻戴孝的吴军旧部。
楼船靠岸,舷梯放下。
先下来的是两队汉军仪仗,清一色玄甲红袍,腰佩横刀,步履整齐,在舷梯两侧列队。
然后是一队文官,穿绯色官袍,手捧卷轴、印信、礼器等物,神情肃穆。
最后,苏云锦出现了。
她穿的不是王妃常服,而是一身素色长袍,没有咄咄逼人,却给人一种华贵之感,这一刻她才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而她身后,一左一右站着陈小虎与倪文俊两位大帅,而在不远处还有天下第三的袁三甲替她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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