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刚做水泥生意时,有人说他不安分,放着地里的活不干,偏要折腾那些洋灰袋子。可现在看着这座新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初咬着牙坚持自己干,是多么对的决定。
月亮升起来时,肖兴还坐在门槛上。院子里的碎砖烂瓦已经清理干净了,地基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盘算着过些日子就把西边的老房也翻建了,两座十三米半的正房并排而立,再围上院墙,就是全村独一份的大院落。
风里带着新土的气息,肖兴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他知道,只要接着往前奔,日子总会像这座新房一样,越来越敞亮,越来越结实。
没几日,西跨院的地基就像模像样地立了起来。青灰色的条石沿着墨线码得整整齐齐,石缝里嵌着和好的糯米灰浆,用瓦刀敲上去能听见浑厚的回响。这些条石是肖兴托人从三十里外的河床上选的,每块都得两人合抱,光运回来就用了三辆拖拉机。它们与东跨院的地基遥遥相对,远远望去,两座方方正正的地基在春光里透着股庄重气,像两只稳稳当当的靴子,踩在自家的土地上。
有路过的邻村货郎推着独轮车经过,车轱辘碾过村口的石子路,发出吱呀声响。他总要停下脚来,扶着车把瞅几眼,嘴里啧啧赞叹:“肖家这房盖得真讲究,光看这地基就知道是好手艺。你看这石缝,密得能当镜子照!”肖兴正蹲在院里给匠人递烟,听见了便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嘴上说着“瞎折腾,瞎折腾”,眼角的笑纹却堆得老高。 西跨院的工程便这么缓了下来。肖兴每日照旧去水泥门市忙活,天不亮就骑着二八大杠出门,车铃在寂静的巷子里叮铃作响。门市里的水泥袋子堆得像小山,他一边给来买货的人开票,一边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只是路过建材市场时,总会多留意几眼钢筋和砖瓦的价格,心里默默盘算着还差多少才能把西跨院的活儿续上。
开春后,西跨院的工地上又热闹起来。冻土刚化开,泥土里还带着冰碴子,王木匠带着匠人回来时,手里多了张新图纸,纸角都被磨得起了毛。“兴子,这次给你弄个新样式,用空心楼板压顶,又结实又省事,比木梁顶耐用多了。”肖兴凑过去看,图纸上画的楼板方方正正,上面还有细密的钢筋纹路。他心里敞亮——这几年镇上盖房都时兴这个,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力气找好木料架木梁,既省料又平整,下雨天还不担心漏雨。他大手一挥,烟袋锅在手里转了个圈:“就按你说的来,用料别含糊!钱不是问题!”
卡车把空心楼板运到院门口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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