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管老三也跟着瘫倒在地,灰白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王五见林峰依旧沉默不语,自觉表现的机会又来了,一脚踩在身旁那条破板凳上,厉声呵斥道:“没银子?哼!县衙里的老爷们也没银子!府衙里的太尊们也没银子!你们都不交银子,县尊老爷、府尊老爷吃什么?朝廷的大军又吃什么?!”
他目光扫过院内,突然抬手恶狠狠地指向躲在草堆边的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那不是现成的银子?牵去人市上,总能换回几石粮钱!”
那女人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猫,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王五的腿,哭喊道:“公爷!使不得!使不得啊!那是俺身上掉下来的肉啊!都是为人父母的,怎能狠下这个心……”
王五嫌她脏,一把甩开那女人的手,骂道:“不相干的废话少说!今日欠的钱粮补不齐,要么抓你男人下狱,要么拉你儿女去插标发卖!”
草堆旁两个孩子听见屋里哭喊,吓得也跟着啼哭起来。
书手蒋材对屋内的哭闹呵斥充耳不闻,只低头核对着手中的册簿。刘司吏的态度很明确,欠粮必须追回。
而林峰,虽胸中堵着说不出的滞闷与不忍,却也清楚地知道此刻无可奈何。
于情理,他同情这濒临破碎的一家;于身份,他是代表着县衙公权力的差役,绝不能对任何欠户网开一面。此番催缴若不力,非但户房不满,陈师爷与知县那头,他也绝无法交代。
他不愿为恶,却也不会滥发善心。他没有能力救管家——即便有,此时也不能救。至少现在不行。
转过头,林峰见赵小乙脸色涨红,情绪明显有些起伏。
他知道赵小乙家境本就贫苦,见此情景更难受,便开口道:“我们都只是小人物,解决不了世间所有的苦难。至少现在……改变不了什么。”
赵小乙点点头,低声道:“峰哥儿,我明白。”
“他家欠十四亩正赋,再加上知县、县丞、典史、各房司吏的羡余银、壮班银、各类折色银……就算帮得了这一回,夏粮马上又到,后面还有秋税。如何养得起他们一家......”
林峰像是说给赵小乙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赵小乙闻言,不由得怔住了。
两人正默默相对,一时无言,却听正屋里又传来里长的声音:
“管家媳妇,我可跟你说清楚,差爷这趟下来,收不齐钱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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