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2001年的春节到了。
腊月二十六，三个孩子陆续回来了两对半。
最先回来的是林耀和何慧中。
那通电话打来时，林继宗正在择菜，顾兰香在厨房准备晚饭，电话开着免提。
“爸，妈，过两天我们就到家了！”电话里，林耀的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喜悦：“我们给您带了两孙子回来！”
顾兰香手一抖，电话差点掉进锅里。她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林继宗见她脸色不对，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厨房，一把夺过电话，对着话筒就吼：“林耀！你小子说什么？什么孙子！还两个？”
“就是孙子啊！”林耀在那头大笑，“你们见了保准喜欢！不说了啊，先挂了”
“喂？喂！”
电话里只剩下忙音。
林继宗举着电话，手臂还有点僵。顾兰香一屁股坐到小板凳上，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可……这可怎么办？”她声音发虚，“慧中还是个学生，这事要是真的，我哪有脸去见老何他们家？”
林继宗把电话往桌上一拍，在厨房里来回踱步，心里的火气和愁绪搅成一团。“这个混小子！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嘴上说得狠，可眉宇间的焦虑却怎么也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都变了。顾兰香做饭总是走神，切菜差点切到手。林继宗更是一句话不说，一支接一支抽烟。两人心里都揣着事，却又都避着不谈，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压得整个屋子都闷。
直到第三天下午，隔壁张婶骑着车从外面回来，人还没进院门，声音先到了：“老林，兰香！你们家那俩大宝贝回来了！在汽车站呢！”
夫妻俩像被按了弹簧，同时从屋里冲了出来。跑到门口，老远就看见林耀和何慧中拖着箱子，说说笑笑地往家走。顾兰香的眼睛在何慧中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没见肚子有异样，也没见谁手上抱着孩子，心里那块大石头顿时松动了一半。
等两人走近了，顾兰香才板起脸，语气里带着责备：“你们这两个孩子，在电话里瞎说什么呢！害得我跟你爸这几天饭都吃不香。”
“阿姨，我们可没瞎说。”何慧中吐了吐舌头，眼神俏皮。
“对啊，没骗你们。”林耀笑着把背上的大包转到胸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
一个毛茸茸的橘色小脑袋从包里探了出来，顶着两只粉嫩的耳朵，一双蓝汪汪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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