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壳碎渣反射着水光,内里的虫肉泛着诡异的粉色。最终,极端的饥饿压倒了本能的排斥,他抓起一只往嘴里塞去。
虫壳坚硬如碎骨,嚼起来咯吱作响,内里的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腥甜。当虫肉滑入喉咙时,那团火烧般的饥饿感竟缓解了些许,四肢百骸里像是涌入了一股微弱的热流,像当初喝了翠娘熬的那碗滚烫的红薯粥。
他舔了舔嘴角的虫血,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焦点。视线越过浑浊的水面,对岸的芦苇丛里,还有数十只腐骨虫正趴在一具怪牛的尸体上啃食,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没有丝毫犹豫,狗剩翻身爬进水里。溪水刚没过膝盖,冰冷的水流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的意识更清醒了些。
他踩着河底凹凸不平的卵石,悄无声息地靠近对岸,青灰色的皮肤在枯黄芦苇的掩护下几乎难以分辨。
这潜行的本事,像是与生俱来,又像是在无数个恐惧的夜晚躲在柴草堆里练出来的。
靠近野牛尸体时,腐骨虫才察觉到异常,纷纷抬起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狗剩却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右臂的骨刃连续挥动,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串暗绿色的虫血。他的动作还带着刚苏醒的僵硬,却精准得可怕——腐骨虫的背甲虽硬,腹甲却柔软,他的骨刃总能找到最薄弱的地方刺入,像当初对付那些啃食尸体的怪鼠时一样,一击致命。
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只腐骨虫被他捏碎在掌心时,狗剩浑身已被虫血浸透,青灰色的皮肤上沾着细碎的虫壳,伤口全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瘫坐在怪牛尸体旁,大口喘着气,胃里的饥饿感再次袭来,这一次,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具几乎被啃空的怪牛尸。
接下来的日子,狗剩成了这条溪流的“霸主”。他没有忘记任何事,乱石村的炊烟、翠娘补衣服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他唯一的执念就是填饱肚子,像当初在土地庙时那样,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回去。
白天,他躲在溪流深处的水洞里。那水洞是他偶然发现的,洞口被茂密的水草遮掩,内里阴暗潮湿,正好避开刺眼的阳光。
——不知为何,他现在对强光有些本能的排斥。夜晚,他才觅食,活动范围从溪流两岸逐渐扩展到附近的山林。
十月底的一个夜晚,月色如霜,洒在山林边缘的青石上。
狗剩在一棵老槐树下嗅到了血腥味,循迹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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