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上写“鬼市”二字,墨迹淋漓,像未干的血。灯笼下,蹲着个戴斗笠的老妪,身前摆一张矮桌,桌上放一只空碗、一把剪子、一卷红线。
风眠勒住青骡,翻身落地,冲老妪拱了拱手:“过桥钱。”
老妪抬头,斗笠下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左眼是窟窿,右眼却亮得吓人。她咧嘴一笑,露出三颗金牙:“活人一钱魂,死人一钱骨。二位怎么付?”
阿蛮心口一跳,下意识攥紧风眠衣袖。风眠神色不变,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铢,放在空碗里。铜铢落水,发出清脆一声,却在碗底碎成齑粉。老妪“啧”了一声,右眼光芒更盛:“不够。”
风眠又摸出一物——是那面裂过又愈合的铜镜,镜背贴着一张朱砂符。他把铜镜扣在桌上,镜面朝向老妪。老妪右眼瞳孔骤缩,金牙咬得咯吱响:“镇蛊司的东西……也敢带进鬼市?”
“镜已认主,不属司库。”风眠语气淡淡,“过桥否?”
老妪盯了铜镜良久,忽然咧嘴一笑,用剪子剪下一截红线,绕在镜背符纸上,打了个死结。
“过桥可,莫回头。”她把剪子往桌上一拍,“回头一次,红线断,魂归我。”
红线冰凉,贴上腕骨指骨铃,阿蛮只觉一股阴寒顺着手臂爬上来。风眠牵着她跨过牌坊,一步踏出,耳边忽有风铃乱响,眼前景象骤变——
官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长街市。街市无顶,天空是一整块旋转的墨黑穹窿,点缀幽绿磷星。
街道两侧摊位连绵,灯火却非烛非油,是一团团悬浮的鬼火,颜色各异:赤如血,青如磷,紫如醉。叫卖声此起彼伏:
“魂香三炷,保你三日不饿!”
“骨笛一支,可唤旧人还乡!”
“忘川水一碗,前尘尽付东流!”
阿蛮脚下一顿,目光被一只摊位牢牢吸住——摊主张着破油布,布上摆着一排小小陶罐,罐口封着黄符,符上写“碧磷蝶母”四字。摊主是个无脸童子,白面红唇,声音却苍老:“姑娘,罐里有你家故人,要不要听听?”
风眠扣住她肩膀,低声道:“别看,别停。”
无脸童子咯咯一笑,伸出细白手指,在罐口轻轻一弹。黄符掀起一角,罐内传来婴儿啼哭,与昨夜蚀潮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阿蛮指尖发颤,腕骨铃猛地一响,红线几乎勒进肉里。她咬牙别开眼,跟着风眠疾步穿过街市。
街市尽头,一座三层木楼倚水而建,楼外挂满风铃,铃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