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再掉,默默加大了搀扶的力气。
陈大山不由分说,半蹲下身,小心地将李老头背了起来,老人枯瘦的身体轻飘飘的,骨头硌着大山的背脊,柳儿跟在旁边,默默托着父亲那条残腿,减轻颠簸。
“爹。”
陈大山背着李老头,走到陈守耕面前,声音低沉:“柳儿家……房子塌了一半,没法住了。”
“李叔的腿……得找个安稳地方养着,我……我想着,等忙完春播,去砍些木头,再叫上几个相熟的叔伯,帮柳儿家把塌的那半间屋子重新搭起来,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陈守耕看着儿子眼中那份恳切,又看了看柳儿憔悴的小脸和李老头灰败绝望的神色,心头不由地叹了口气。
柳儿娘是个好人,就这么没了……
提亲?眼下这光景,李老头身心俱废,柳儿家风雨飘摇,村子也刚遭大难,一堆烂摊子,实在不是时候。
他点点头,声音嘶哑:“嗯,是该搭把手,等种子都下地稳了,你张罗着办,柳儿丫头,带着你爹,先到我家灶屋将就几天,挤是挤了点……”
柳儿感激地看了陈守耕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哽咽着“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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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阳村遭了妖祸,里正王福平惨死,死了二十几口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随着逃难去镇上投亲的村民,迅速传遍了临海镇。
柳儿和她重伤的父亲在陈家灶屋角落安顿下来的第三天清晨,通往渔阳村的土路上,一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
那是柳儿的哥哥,李水生,他不过二十出头,穿着镇上杂役常见的半旧灰布短打,脸上、身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渍,脚下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满是血泡和泥污的脚趾。
当他踉踉跄跄、几乎虚脱地冲到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自家那本就破败的土屋塌了半边,残垣断壁焦黑一片,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爹,娘,柳儿!”他嘶哑地喊着,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那片废墟冲去。
“哥!”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陈家院子里传来。
李水生猛地转头,看到妹妹搀扶着一条腿裹得厚厚实实、脸色灰败如纸的父亲,从陈家灶屋里挪出来,母亲不见踪影,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爹,柳儿,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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